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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造星與新香港文化「工業」邏輯

2021/1/8 — 19:36

MIRROR (圖片來源:903 fb影片截圖)

MIRROR (圖片來源:903 fb影片截圖)

【文:張志偉】

問姜濤是否「最受歡迎男歌手」,是大型文化工業思維;惟「全民造星」只是措辭,造星是有,「全民」就講下。

香港已沒有大型文化工業,yes, the media and cultural 'INDUSTRY' in the traditional sense, is d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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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十幾年?可能五十年或永遠都唔會有了。上海影業曾一度發光,香港亦是,這是歷史偶然下的所謂「媒界首都」。現在內地影視業是朝行晚拆,昨天是大投資者,今天可能已消失。

但更大問題是,就算是美國,它可全民造星嗎?Lady Gaga算不?同上世紀Michael Jackson和Madonna比,又冇得比了。美國最勁係「美國隊長」、Iron Man、特朗普。但美國娛樂打造全球明星能力已大幅下降,反而政治開始追上娛樂,全球政治混戰,政治明星可比娛樂明星更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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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是好事?香港盲打誤撞,曾經成為東南亞超級文化工業,2000年初政府想「挽救」,搞「創意產業」報告,要續「超級文化工業」的命。要第二個張國榮,複製多個梅艷芳或者最少Twins。

當年我仿如局外人的問,為什麼要全神貫注續「超級文化工業」或「全民造星」的夢?我不反對Glamour,也愛Lesile,喜歡《無間道》。「超級文化工業」也有利訓練一班非常professional的creative workers。但港式「超級文化工業」的弊病,是太過強調「巨星」。1970到2000年香港普及文化當然不全然單一,在極度興盛下,它容得下達明、Beyond(但家駒那句「香港只有娛樂圈」就是一個重要注腳)周星馳、王家衛、杜琪峰等人。但這種有限多元太依賴有一個「超級文化工業」撐腰的體制。當這個體制崩壞,另類聲音及制作人第一班被唾棄、失業。

要「發圍」就進入更大的「宇宙級文化工業」:中國。星要造得更大(當然下場如何是另一件事)。巨肺Gem黃好藍好,是喊著「Infinity and Beyond」(巴斯光年名句)真心興奮的。

就是這種「再造香港超級文化工業」和「北上宇宙級文化工業」的氛圍下,我問自己,如果可以重頭開始和擁有終極權力,我想為香港打造一個什麼樣的文化工作環境?

其實我想問的是,在打造巨星公式以外,可不可以有另外的文化工業及工作想像。

超級文化工業在英美實踐多年,發展出一種既有mass culture、但大量彈性生產(flexible specialization)又容納到海量分眾及小眾文化。這個制度,面對新興數碼媒體,到現在仍有生命力。Netflix,就是由大到小眾的溶合體。

但香港已沒有強大核心文化工業,原來已不強的彈性生產制度(如早年LMF;電影的衛星公司),今天亦幾近死亡。

那今日還問誰是「全民造星」做什麼?我們失去了超級文化工業,會不會有少少「利多於弊」?喜歡唱歌演戲拍片,以往被超級文化工業的想像制約,you are either a ‘star’ ,or 連細公司都唔簽的a piece of shit。

但十幾年前開始,已有人開始唔咁玩,如My Little Airport。這十幾年來,「超級文化工業」崩塌,我認為一大巨獻是:一早不用受「做唔做超級巨星好」這個東西左右自己的選擇。LMF前身Anodize 話過,當年佢地都要花時間諗上唔上TVB!今日?可以focus番係「初心」。

這種「初心主義」,不就是現在香港的情況嗎?不再對「巨星」存在幻想,只想訓練好自己技藝先,之後點?IG TikTok兩年後會點?鬼知咩!技藝初心為先、是Nomadic Professionalism。

不要大商場要小店,是同樣心情。如果香港再沒有巨星,但卻有成千上萬的創作人,懷著初心,漂流各大數碼平台,偶然聚會,堅持地走下去說各種「人話」,在制度中鑽空間拍出《男排女將》,沒有巨星又如何?新模式,有人唱淡,有人堅持,惟冇人能否定這個新Art World(Howard Becker語)正在形成中。

條路難行過以前好多?沒有就業只有失業?如果傳統「由上而下」工業模式已經幾近不存在,何來失業?不用諗入ATV或TVB只有ViuTV可試不是解決了選擇困難症?可不可以花多些時間鑽研創作技巧及水平?創作,其實也是爬山,行捷徑,就變番idol making。

縱觀歐洲及全球,其實有幾多個超級全球甚至「區域」巨星?Aki Kaurismäki—你識唔識?佢係少數全球較多人知的芬蘭導演,我愛他愛得要命。但香港「冇人識」㗎,如姜濤是「邊個來的」。波蘭全球最出名的導演是90年代的奇斯洛夫斯基,之後都冇了。小津安二郎夠出名了吧?我問過不少日本人,連本土人都唔知佢係邊個!除非你只羨慕韓國要唱BLACKPINK DDU-DU DDU-DU,否則大部份地方,「文化工業」服務本地人多過外人。如果文化工作者以做巨星為成功標準,應該全部心死了。所以,there must be something else。呢個something else,撐唔撐到自己行落去,只能自己找答案。

姜濤如能再上位,也是好事,but I care about something el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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