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文宣意義 民主女神團隊:望帶笑容予港人,笑得出即未死得

另見「獅子山作為表態標誌」互動專頁

一張張五顏六色的便利貼,如雨後春筍冒起,由一個社區到另一個社區,遍地開花。便利貼換成一幅幅海報,甚至比人還要高大的巨型插畫。撕一貼百之後,人們直接將標語噴到牆上地下,剷不走。政府索性用油漆覆蓋文字,塗塗抹抹,又演變成「清潔體」。油漆方塊遮住標語,但隱隱約約之間滲出筆劃。看不見的文字,有心人仍然讀得懂。到後來,貼紙的人不敢再貼,寫字的人不敢再寫,但不至於完全絕跡。偶然,我們路過天橋,還是會見到一些手寫數字和貼紙……

研究政治漫畫的學者黃照達曾分析,反送中運動「無大台」,變相由文宣肩負起傳播訊息的功能。行動逐漸減少,街頭似乎再找不到明顯的運動軌跡,文宣也是時候退場嗎?

曾繪製〈不認命是我們唯一的武器〉、〈鶳〉等多幅大型文宣貼於葵芳連儂隧道,享有「文宣達人」之譽的創作人 Childe Abaddon 承認文宣有其限制,只能給予人們建議,從來都無法強迫受眾行動。去年,他已明言,文宣可做的已七七八八,「依家唔係一個 suitable timing,再做就係矯情」。出版文宣作品集《吶喊》之後,他更幾乎絕跡於線上線下所有抗爭相關的行動,極為低調。

相反,製作「香港民主女神」雕塑、並帶上獅子山的「香港民主女神」團隊今年中接連推出多項行動。偷運女神像入場,騎劫 Art Basel製作民主女神 Instagram 照機濾鏡,讓悼念六四得以走出維園;612 兩周年又「拋磚引玉」,賣藝為 612 人道支援基金籌款 …… 是甚麼令他們繼續做文宣?

非「得閒做文宣」 願作實際貢獻

2019 年 8 月,一班熱愛藝術及設計的香港市民在「連登」討論區,發起製作「香港民主女神像」,並就造型設計進行公投,逾 6,000 名市民參與。從 9 項設計中脫穎而出的香港民主女神像,以反送中示威者的造型為藍本:頭戴黃色頭盔、眼罩及「豬嘴」;另其右眼蓋上紗布,象徵少女中槍爆眼的傷疤。此外,女神右手拿着雨傘向下垂,左手則手持寫上「光時」旗幟,象徵港人在反送中運動堅持發聲的精神。團隊當時再發起眾籌,短短一天時間,募得超過 20 萬港元將香港民主女神像實體化,製成高約 4.5 米,重約 80 公斤的雕塑。是為「香港民主女神」的誕生,也是「香港民主女神」團隊的埋班經過。

「香港民主女神像」曾在香港大專院校巡迴,去過示威集會現場,更曾登上獅子山。隨著 2019 年 10 月登獅子山被毀之後,團隊轉而製作各種「女神」產品募資。

團隊成員之一的 Flash 向《立場》解釋,此舉固然「想淨係幫到人,想可以淨係不停做啲好玩、好正、激死某啲人嘅計劃」,但燈油火蠟、人工租金、成本支出,全都需要資金,不得不引入商業元素,強調他們不是「幾個人得閒就做下文宣」,而是想做一個有實際貢獻的組織。現時他們仍以全職、兼職或委託形式聘用約 10 至 20 人,遍佈全球各地,分擔不同工作。

盼文宣帶來笑容

去年 5 月,反送中運動一周年之際,團隊舉辦「我地重未__展覽」,其後本地行動明顯減少。Flash 承認,社會環境自去年開始產生變化,「大量同路人轉為低調,亦有成員擔心安全而離隊」,營運大受影響,「憂慮多到數都數唔晒」。

2021 年中,他們決定調整策略,優先進行簡單行動。騎劫 Art Basel,Instagram 照機濾鏡,兩周年「拋磚引玉」行動,應運而生。Flash 稱想為香港人帶來希望,讓大家不感孤單,「我想文宣可以帶到笑容俾港人。恥笑又好,微笑又好,爆笑又好,正正係好似日子難過先要笑,笑得出即係未死得。If you can laugh at it, you are going to be fine。」博君一笑之餘,Flash 也希望吸引注意力,「聚集同路人討論」。例如曾邀請插畫家製作插畫書〈登山讀書會〉,「由淺入深引導對民主自由的思考」。

「其實文宣就好似廣告咁,唔係得一個format。」Flash 續指,「說服」當然是文宣其中一個功能,但尚有很多作用,例如:吸引關注、信息通報、教育、提醒與鼓勵等。Alex 也同意,相信文宣的終極意義在於「感動、啟發」,而不限於內容本身。

就像成立之初,團隊形容「香港民主女神」是精神符號,賦予港人希望與信念。符號只是載體,由人去充實背後意義。女神形像設計雖然取自街頭,但經過藝術手法抽象處理,過去不同亮相和參與,使它成為「香港人反抗」的具象載體。每個人見到「女神」,或多或少都會投入個人經驗。隨著運動形式改變,眾人投入的想像亦會隨之改變。女神如是,文宣如是。

香港民主女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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