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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團眾籌重探中國國歌作詞人被批鬥至死 導演胡海輝願港人「鑑古知今」

2020/8/18 — 11:55

國歌法生效,政權天天要人尊重國歌,但國歌填詞人田漢的經歷,為何少提?文化大革命期間,田漢成批鬥對象,劃為「文藝黑線」的代表人物,最終死於獄中,而由他填詞的《義勇軍進行曲》亦一度成為禁歌。

近日,本地劇團「一條褲製作」發起舞台劇《最危險的時候》的讀劇及重演眾籌,劇本就是以田漢之死為故事主線。若眾籌達 16 萬,劇團可透過「讀劇」的形式再次呈現《最危險的時候》,除現場觀眾外,亦可同時透過網上平台免費與觀眾分享;若眾籌達 60 萬,《最危險的時候》便可正式在劇場上演。導演胡海輝向《立場》表示,若能眾籌成功,劇團會再加琢磨,希望由劇本至演出都更臻完善,例如為劇中的粵劇片段加入現場音樂元素、增加演員數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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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多壞,也要保持人性的良知」

《最危險的時候》首演於 2013 年,演出後獲得不俗的迴響。導演胡海輝表示,時隔七年,希望重演此劇的最大原因是剛通過國歌法,他認為未來在很多場合都聽到國歌,尤其是下一代,已沒有不聽的權利,將來可能甚至要硬生生背誦。但胡海輝強調,要了解一個創作,應該了解創作的背景及創作人,「否則它只是一堆無血肉靈魂的聲音與符號」;同時,田漢的經歷亦值得大家時刻警惕,「鑑古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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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漢除了是國歌填詞人外,亦是當時位高權重的劇作家。田漢於 1921 年翻譯王爾德的《莎樂美》,開中國話劇直接翻譯歐美劇本之先;他也是第一個創立民辦藝術學院的人,他領導的南國社將話劇推廣到全國。田漢一生創作了不少堪為經典的話劇及戲曲劇本,然而田漢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卻成了批鬥對象。當時《人民日報》發表了 〈田漢的《謝瑤環》是一棵大毒草〉 等批鬥文章,斥劇中「載舟之水要覆舟」、「為民請命」等字眼是要將黨和人民對立起來,是「反黨反社會主義」。田漢亦因此被劃為「文藝黑線」的代表人物。其後田漢被囚禁在秦城監獄,兩年後在獄中去世。

田漢逝世時,名字被換掉,骨灰也未有留下,現存田漢的骨灰盒裡只放着:一枝筆、一頂帽子、兩方印章、一頁《義勇軍進行曲》的樂譜和一本《關漢卿》劇本。

「田漢在當時文藝界已經位高權重,但是仍逃不過被冤死,甚至屍骨無存的下場,令人不勝唏噓。」胡海輝感嘆。他指出,近來興起談論文革 2.0,政治局勢波譎雲詭,瞬息萬變,假如文革重臨,即便無力回天,但希望發出「最後的吼聲」,彼此警醒,不要讓文革悲劇重演。他說:「局勢多壞,也要保持人性的良知,這是藝術家,或者一個人的責任吧。」 

國安法下重演擔心受打壓

問及在國歌法、國安法下,上演《最危險的時候》有否擔心會受到打壓,胡海輝承認的確有擔心,然而他遂反問:「但是擔心便不做應該做的事,那不是自我審查嗎?」

胡海輝表示,「中國政府常說要認真了解中國文化,以身為中國人自豪,但是『了解』並不是隱瞞不報,文過飾非吧」。他認為只有從錯誤中學習,心智才會成熟,才會真正強大起來,「否則只是四肢發達的老粗蠢材」。

他表示,《最危險的時候》並沒有要挑戰政府甚麼,「假如這個戲也不許演,我相信香港劇場再做下去也沒甚麼意思了,只做歌功頌德的演出,恕難從命了」。

胡海輝又以德國為例,指德國歷史上雖出現過「大魔頭」希特拉,但德國人會自我反省,戰後至今,不少德國電影、文學作品均以二戰為題,「多次挖自己瘡疤」。他認為,「戰後德國在全世界重新站起來,並不是以經濟收買人心,他們的聲音受人尊重,是道德的感召」。胡海輝期望中國也可以如此,他相信到那一天,不需要高壓威迫,大家對國歌也會朗朗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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