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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式香港

2020/7/1 — 18:53

資料圖片,來源:Carlo Yuen @ Pixabay

資料圖片,來源:Carlo Yuen @ Pixabay

社會每日都有荒誕異象,很害怕自己很快會習慣荒謬。

先前寫過林夕《最後的信仰》,第一段有一句:「冰會酷熱,糖可苦澀,懶跟它變態。」

一個黑白顛倒的變態世界,有人稱為「卡夫卡式」的荒謬世界。劉霞面對中共極權逼害,曾經說過:「我估計卡夫卡也寫不出這麼不著調、荒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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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跟它變態」—「變態」一詞,卡夫卡代表作《變形記》 的德文原文是 Die Verwandlung,英文譯作 The Metamorphosis,意思就是生物學的「變態」。

《變形記》的故事開首是這樣的:「推銷員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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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荒誕之處不在於主角的變形,而是主角變成甲蟲後,第一時間,竟然是擔心擔心該「如何上班」,擔心自己會遲到。這點絕對令十號風球、烽火遍地也要當作一切如常,堅持準時上班的香港人產生共鳴。

林夕寫荒誕、異常的歌詞,還有《六月飛霜》,當中歌詞寫道:「誰又會鑑定誰正常」、「習慣了這異象,誰又在叫嚷」。

《變形記》主角也慢慢地習慣變成甲蟲,每天食著剩菜殘羹,躲進床下不見天日。慢慢淪為行屍走肉,失去人性尊嚴。

主角家人要搬走他房間的傢俱、書桌,完全放棄主角變回人類的希望,抹殺他的人性尊嚴,主角也無動於衷,甚至因為有更多空間去爬動而感到安逸。直至家人要移走自己最心愛的掛畫,奪走最後一絲人性尊嚴,才做出最後的掙扎。

香港人,將要繼續面對人性尊嚴的喪失,以及希望的破滅。

卡夫卡有另一本名著《審判》,故事是這樣的:主角在一個早上被喚醒後,不明原因地被捕,然後陷入一場難纏的官司之中:面對莫名其妙的審訊情節、莫名其妙的律師和法官,卻一直不知自己的罪名,直至在一個晚上被帶走秘密處死。

簡直像是寫《國安法》下的香港一樣,香港人一覺醒來,莫名其妙地要面對秘密警察、秘密審判、秘密罪名,所有東西都是神秘莫測,不知就裡就死在獄中。

卡夫卡筆下的世界看似荒誕、脫離現實,但其實比寫實主義小說更寫實,因為現實就是「魔幻寫實主義」這麼荒誕、「無厘頭」。現實中每個人,都會感到卡夫卡筆下人物的絕望、無力,但更大程度是莫名其妙,似是陷入魔幻的深淵、困在現實的迷宮。

卡夫卡深深影響卡繆、加西亞馬奎斯等作家。這一篇寫卡夫卡以林夕歌詞開首,其實只是借題發揮,與林夕筆下歌詞關係不大,但下一篇我會寫林夕《最後的信仰》的精神,如何與卡繆筆下的「荒謬、反抗與自由」一脈相承,提示香港人應該以怎樣的心理,去面對卡夫卡式的荒謬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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