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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探》連載.梁諾篇 11】合夥人的合夥詐騙人

2019/9/27 — 14:48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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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騙案的調查由於較為繁複,且涉及搜尋相關的證人或證物,一般都需要跨部門合作。

日本一套名為《詐欺獵人》的漫畫,描繪了社會上各式各樣的欺詐事件,情報販賣、欺詐師種類等的橋段都非常引人入勝,漫畫雖有誇張渲染,卻也不失真實成分,至少騙徒的手法層出不窮,這是不容置疑的。

香港詐騙案是每年警方公布的重要數字,二零一七年香港詐騙案數字錄得 7,091 宗,較二零一六年下跌 2.3%,雖然整體詐騙案下跌,然而每年涉案的金額仍數以億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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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其中一種業務,是代客戶調查及搜集詐騙案的證據,以作為提告或報案的依據。社會上詐騙事件何其多,由於缺乏相關法律知識,許多受害者都不知道能靠調查公司追查損失。

這次的案件屬於我和 Jimmy 的轄區,妙姐了解過性質後便把此案交由我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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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託此案的客戶,是一名初投身飲食業的投資者,他認識了日式餐飲界的老行尊,並與他合夥開設新的壽司店,剛好在我家附近的一間壽司餐廳想出售業務,該位客戶便投資了約二百萬港元作頂讓費及裝修費。殊不知兩星期過後,合夥人聲稱資金已經耗光,並提供單據要求客戶再度注資,客戶感到事有蹺蹊,便委託了我們調查當中是否有詐。

詐騙案的調查由於較為繁複,且涉及搜尋相關的證人或證物,一般都需要跨部門合作。

在我和 Jimmy 行動之前,資料搜查部的肥虎首先負責核實客戶提供的基本訊息,例如其合夥人的身分、日本餐廳的前任店主等等,然後法律部會仔細閱讀該餐廳轉讓的文件和合夥人提供的裝修單據。

在我和 Jimmy 未展開工作前,公司的其他部門已為我們縮窄了三個調查方向:其一是在生意轉讓過程中收取了中介費的中間人,其二是提供單據的裝修公司,其三則是日本餐廳的上任東主。於是我便和 Jimmy 兵分兩路,嘗試確定是次買賣是否存在詐騙,若果真是騙案,則牽涉在內的同黨到底有多少。

該即將出讓的餐廳開在我家附近,我和家人常去用餐,所以與店東算是相識,順理成章我便去了接觸這餐廳的上任東主。

那位東主一看見我便熱情招待,我裝作對餐廳易手一事所知並不多,以測試他對我提問的反應及核對他提供資料的真偽性。

談了一會兒後,我發現他並沒任何隱瞞或矇騙,關於買賣雙方的資料都完全符合公司搜查的結果,於是我坦白把調查員的工作告知了他,當話題轉為疑似被合夥人騙財的客戶時,這位東主便打開了重要的話匣子。

「老實講呀,我見過佢幾次,都覺得唔係好對路㗎嘞!開公司要整 BR(商業登記證)、餐廳要有咩文件呢啲基本嘢,佢十問九唔識,嗰個生意拍檔又講啲唔講啲咁,反而要我講返畀佢知,肯定有古惑啦!」東主嘆道。

「咁樣呀?我聽講話佢哋頂你間餐廳仲要使好多錢去裝修添喎!」我打蛇隨棍上說。

「裝修?我呢度三兩年前先翻新過仲咁新淨,佢都係睇中呢點先買咋,冇理由大裝㗎!」東主聞言更是猛力搖頭。

「咁可能真係有啲古怪喎!係嘞,聽講佢哋仲有個中間人幫手傾呢單生意,老細你識唔識佢?」我續問道。

「中間人?冇呢個人喎,不嬲都係嗰個生意拍檔同我傾咋。」東主聽畢一臉茫然。

至此,我已大概掌握了客戶被騙的經過。主要提供資金的客戶,本身毫不熟悉餐廳運作及買賣事宜,那合夥人看準此點,以虛假的單據騙取了所有資金。

既然了解行騙的手法,我們接下來的工作便是收集證據,東主提供了許多寶貴的資訊,臨離開前我由衷地向他表達感謝之意。

「阿仔,你講嘢同眼神都比起以前開朗好多,睇嚟呢份工好啱你喎,畀心機呀!」東主笑著拍了拍我肩膀。

我臉上一熱,訕訕地點了點頭。

踏出店門後,我便與 Jimmy 通了電話,把現時的收穫告訴他。

Jimmy 調查了那間裝修公司,發現商業登記冊上該公司並非從事裝修服務業,於是 Jimmy 裝作普通客戶聯絡了單據上的公司電話,聲稱需要裝修報價,哪知道對方卻表示 Jimmy 打錯了號碼,自己並非裝修公司云云。

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找了一位專業的裝修師傅,並請他到現場視察一遍,以核對裝修單據上收費條目的真實性。結果不出所料,報價單上所有項目都不正確,師傅甚至肯定書寫單據上用語字眼的根本不是行內人士。

我們得到了前任東主的證詞和虛假裝修公司的證據,基本上已可向客戶作簡要的報告,但在此之前,我和  Jimmy 決定把騙徒的真正身分也一併查出。

客戶提供了合夥人的基本聯絡資料,搜查部肥虎發現他確實經營過日式餐廳,記錄上也沒甚麼不妥,我們在那合夥人的居所附近留守,並跟蹤了他數天,觀察一下他在開設新餐廳期間會與甚麼人會面。

肥虎在社交媒體上將他「起底」,原來這位合夥人本身並非日式餐飲界的老行尊,但他的堂兄便是常活躍於電視台和報章雜誌的日式連鎖餐廳老闆。

那合夥人開車從寓所離開,在九龍兜了一大圈後到了某間僻靜的咖啡室,進店前還煞有介事的左右顧盼,半小時後才低著頭走出來。

「佢肯定見過咩人,我哋留喺度等。」Jimmy 說。

我也是同樣想法,這間咖啡室只有一個出入口,店內並沒多少客人,在那合夥人離去的數分鐘後,一個穿得相當體面的中年男人步出,我的既視感又再襲來。

在我的視點角度,不論對方如何改變造型,只要是同一人,總難掩飾所有身體或五官的特徵。

Jimmy 看見我的模樣,已知道是我的觀察力響起了警號,他沒有打擾我,而是默默跟蹤著那西裝筆挺的男人。

我腦裡模糊的影像漸變得清晰,倏然渾身一震,已想起那男人是誰。

兩三分鐘後,Jimmy 一臉頹喪回到咖啡室店外。

「撞鬼,跟唔夠兩個街口就跟甩咗,呢個人定鬼嚟㗎?!」他搖頭嘆道。

「我認得呢個人呀!佢就係教工人呃保險同個女人呃工傷嗰個!」我瞪大雙眼說。

Jimmy 不禁臉泛驚詫之色,我倆急忙把事情告知組長妙姐,由她向老闆匯報。

這趟委託已經完成,當完整的報告交到客戶手上時,行騙者的身分背景、行騙手法和各種證據都已清楚列明,負責製作最終報告的部門根據我們調查的結果編輯了法律文件,客戶可直接委託律師將資料呈堂予法庭審議。

兩天後,老闆把我召了回去,他找來一位警隊臉部掃描的專家,著我把那神秘人的臉容描述出來,當畫像完成後,高仁先生拿上手端詳良久,臉上的神情複雜得很。

「唔該哂你,阿諾。」老闆勉強擠出個微笑。

我點點頭便識相退了出去。

直覺告訴我,高仁先生說不定認識那位神秘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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