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醫官同謀》(Collective)劇照

善用留下來的勇氣 —《醫官同謀》

《醫官同謀》(Collective)好看。它教人深深明白,一個體制能變得腐敗,形成惡勢力,體制內的每個人都有逃不了的責任。

真實故事本來就引人入勝。2015 年,羅馬尼亞一場音樂會大火之後,多人受傷、失去性命。相繼死亡的原由卻非純屬意外,草率對待生命的取態才是真正殺人兇手。電影沒有旁白,只有真實的對話情景與導演選擇呈現的鏡頭。一層一層揭開陰謀,原來沒有最腐敗,只有更深層次的矛盾、更多人性的軟弱與妥協。《醫官同謀》揭開充滿輕率,不思進取的醫療體系:醫官相衛,長期互相包庇,犧牲國民權利;也著墨對抗極權的人和改革者,前段講記者,後段講新上任的衛生部長。由衷佩服新聞工作者的敬業精神,也因為真實人物的經歷,有了一場審慎的反思。

電影《醫官同謀》(Collective)劇照

《醫官同謀》榮獲 93 屆奧斯卡最佳紀錄片和最佳國際影片提名,導演充分展現了紀錄片的力量。電影的張力勁度很厲害,一度令我覺得自己在看劇情片。牽引觀眾情緒的鏡頭,呈現不少令人深刻的場面和說話,赤裸將人物矛盾放於觀眾眼前,也是一道道鋒利的發問。剛好有一個鏡頭捕捉了火災發生一刻,群眾的反應,瞬速失控的場面,影像的衝擊力令人憶起了兩年前無數的衝突新聞直播……看著看著,便感到鼻酸。「你們踏入了目無法紀的黑幫巢穴。」是啊。一個政權腐敗到極致,必然是一股巨大的惡勢力。「你還留在那裡幹嘛?這個地方過三十年都不會改變。」電話中,爸爸對兒子的提問又是何其似曾相識。

電影《醫官同謀》(Collective)劇照

突如其來無聲的黑暗,成了電影的結尾。想起了去年看過的《對不起,錯過你》和《孤城淚》,裏頭都是令人進退失據的結局。觀看過程,間有聽到口罩內的苦笑聲;也許因為何等相同的命運,也許是為了卸下真實說話帶來的沉重和諷刺。生命的重量就像電影裏被稀釋的消毒劑,以倍數的差異存在於長滿蛆蟲的體制之中。還要做什麼才能改變現狀?一直欣賞高先電影的眼光與膽識。每看他們發行的電影,也覺得他們對每齣作品選擇來得審慎認真,《醫官同謀》也不例外。從他們發行的作品,隱約看到他們在亂世中的堅持:從不馬虎做決定,由始至終相信自己選擇的價值。說來輕鬆,背後卻要有堅定的意志和勇氣。

電影《醫官同謀》(Collective)劇照

不得不說,《醫官同謀》海報設計非常高質。繃緊的白布代表什麼,底下蓋著的又是什麼,看了電影便會恍然大悟。海報圖完美呈現事件中各單位的拉扯、矛盾、掙扎與痛苦。令人窒息的不公平體制,扼殺人民的生存空間,扼殺人民實現心中幸福的權利。電影完了,我問朋友:「除了離開,我們沒有其他選擇嗎?」活著不容易;難題,本來就存活在生命每個地方。如果善用留下來的勇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論強硬或溫柔以待,抑或選擇暫時行開一下,只要保持清醒冷靜,不要隨便對待人生,也別讓惡勢力稀釋想法。捍衛生命價值就是抵抗腐敗體制的根本力量。黑夜雖無盡,人仍能有勇氣於每個當下作出選擇。

誰知道會有怎樣的明天?風聲響了,繼續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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