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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細節而完滿 — 《二月廿九》

2020/3/20 — 18:53

《二月廿九》劇照

《二月廿九》劇照

(下文含《二月廿九》劇透)

這一兩個月因著武漢肺炎,多數時間在家練習 Social Distancing,空出的時間自然用來煲劇,看得最緊張的就是 Viutv 的《二月廿九》。《二》剛開始播映時我沒有留意,但自播出後開始看到不同朋友在 IG 或 FB 分享劇照,或分享含有抗爭隱喻(其實很明刀明槍)的場口,我便好奇地開始追看,沒想到香港的電視劇可以拍得如此唯美,即使穿越時空愛情故事的題材不算新鮮,拍出來卻不落俗套,沒有大曬狗血,劇本也無犯駁之處,看畢教人感動又空虛。

可能是燈光調度自然的關係,《二》把香港拍得很浪漫,很多場口選在香港不同地方的樓梯。Ryan 跟 Yeesa 說要離開香港到日本深造那一幕取景於旺角眾坊街,中書局外的長樓梯;Yeesa 第二次穿越時與 Jonathan 通電話的一幕則在大坑浣紗街通往勵德村的長梯,還有幾幕 Ryan 與 Yeesa 食玉子燒談心的後樓梯。世界上沒有很多地方有像香港一樣多的長樓梯,曼哈頓、倫敦、東京等大都會都是一片平地,不知道導演羅家駿是否刻意取景於樓梯,但相比於北海道的雪景,鏡頭下香港的風景一點都沒有給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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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選景外,《二》的細節亦教人窩心。劇裡岑珈其飾演的巴西龜是發明家,先是發明了探測到 Yeesa 波長的測鬼機,之後又發明了測謊機,兩者都成了推進劇情的線索。測謊機的出現本來只是巴西龜在聖誕派對上的玩意,但在最後一集會長與 Yeesa 在神聖幾何的基地的一幕,測謊機則成了會長傾聽 Yeesa 心聲的傳聲筒,省卻了以對白交待的需要,也沒有破壞兩人之間含畜的曖昧。

圍繞《二》是重要的命題是自由意志,Yeesa 不斷穿越到 2020 年,嘗試改變貌似命定的結局。沒想到竟然會在電視劇,更別說是題材相對狹窄的香港電視劇中,會出現叔本華、康德等人的名字。康德在《純粹理性批判》裡談到,若果沒有自由意志,便難以解釋一連串因果循環的起點,然而若果自由意志存在,亦難以證成每個行動均是獨立的,彰顯自由意志的表現。常人如我們無法穿越時空,無法印證如果會到過去,未來會否改變,而 Yeesa 的時空旅程,仿佛便是為會長的哲學追求按圖索駿。兩人的命運因著時空旅行而連結,會長一開始提出超弦理論、平行時空等學說,嘗試理解 Yeesa 的穿越,從而改變預知的結局,但最後會長的回應,卻超越一切理性框架,以樸實與單純的愛拯救 Yeesa,應該就是電影導演對此命題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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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以為《二》遠赴札幌取景,想必一定落足本,後來從導演的訪談裡才發現,整套劇的成本是外判製作,只有七位數,大約等如一集 Netflix 自家劇,不過人家是美金,《二》是港紙,所以導演要落場扮道士,副導甚至成為「神聖幾何」一員。然而,《二》未有因為成本限制而淪為膠劇,或者說,劇本的完整與製作團隊的心機,不論成本,觀眾亦會感受到。我很少看電視劇,但看完《二》,我把同一製作團隊的《教束》一併看完,兩者縱命題迥異,卻一樣牽動人心,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創作者均踏實地踩在他們創作的土壤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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