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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二千五百年前已說過:POPO者,不可以長處樂。

2019/10/13 — 14:40

先引回原文: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里仁》第四)順帶一提,你將題目的POPO轉成林鄭,也一樣解得通,看你喜歡。

孔子是距今二千五百餘年的歷史人物,但當現代人研讀其話語時,你會驚覺他對人性的洞察是何等的深。而重點是,人類的罪性、劣根性及欲望從古到今依然存在,故此,來到廿一世紀,《論語》依然有其閱讀、細味的價值,文首所引的一句正是好例子,解釋了為何政府/香港警察(不仁者)會步向失控、成為受人咒罵的一群。

沒錯,又是我這個纒繞不去的老人家登場了。

沒錯,又是我這個纒繞不去的老人家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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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何謂「不仁」,先要理解何謂「仁」。「仁」是孔子學說的核心,若要對其有基本的理解,記得孔子兩句話語已足,第一句是「仁者愛人」──懂得愛人的便是仁者。說得輕省,但何謂愛人呢?此處當然不是指愛情上的愛,但即是怎樣呢?這是「仁」的總綱領,所以空泛了些。故此孔子進一步提供了具體的執行方法:「克己復禮」。「克己」就是指克制自己內在的罪性、劣根性及欲望。而「禮」這一回事,用最簡單的話來說,主動層面就是在適當的場合做最適當的行為;被動層面就是不要在不適當的場合做不適當的行為(別想得太複雜,試想像自己出席親人葬禮默哀時大笑會有甚麼遭遇便應該明白了)。所以做到克己,行為上就能「復禮」(恢復到合乎禮的狀態),用這個狀態對待他人,就可算是「愛人」了,你也就算得上是一個仁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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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仁者」就是上述情況的相反。這個人是不會克制自己內在的罪性、劣根性及欲望,簡單來說,即是任由罪性、劣根性及欲望來驅使自身的行動,沒有底線可言。說到此處,朋支應該會明白這類人為何不能長期置身困境中(久處約),因為他們並不介意運用任何手段來改變這個狀態,例如某人窮得三餐不繼,面對金錢的誘惑,他甚至不介意作賣命的刀手。這句不難理解。

後半句的「不可以長處樂」才易令人費解。為何「不仁者」不可以長期處身順境(通常離不開幾個情況,或富有、或有權勢等)中?已不再愁吃用,物質豐富,不是很好了、沒有問題嗎?你錯了,這才是毀滅的起始。別忘記「不仁者」的特質:不懂克己,沒有底線。當他們擁有財富/權勢,由於他們不懂豁制內在的罪性──傲慢,他們會認為自己能掌控命運──自己的,甚至別人的。一路發展、膨脹,會越來越自我,「我」以外的生命、事物,也就越來越輕看。到極處便是只顧自己,他人死活與我無干,甚至視別的生命如螻蟻,死不足惜,殺了也就殺了。當這類人沒有財富、權勢時,哪怕有多不擇手段,破壞力也始終局限在一個範圍內;若是有財/才,或及權勢的話,帶來的破壞卻能無上限!

1994年的盧旺達發生了慘痛的大屠殺事件,超過80萬的圖西族人被當權的胡圖族施以屠殺。掌握權力的政府,煽動軍隊及群眾仇視圖西人,以「曱甴」命名對方。正常人會對傷害別人有心理關口,突破不了的會感到震慄,但沒有人會對殺死一隻曱甴而驚惶。當一路掌權的胡圖人一路抬高自己,賤視圖西人到一個臨界點,引爆起衝突後,軍人和警隊出手殺人毫不留情,慘劇也就順之發生了。

盧旺達大屠殺事件教曉了我們將人物化會有怎樣慘痛的後果。

盧旺達大屠殺事件教曉了我們將人物化會有怎樣慘痛的後果。

權力真的會腐化人心,沒有大意志是克制不了的。1971年著名後世的史丹福監獄實驗正是一顯例。當一班大學生角色扮演獄卒,面對同樣是大學生所飾的囚犯,只是短短數十小時,他們便自覺地履行制服所帶來的權力,壓逼不聽話的「囚犯」。當實驗被逼中止後,有三分一的獄卒在其中的行為被評為有虐待狂傾向。真有這麼巧嗎?他們皆是隨機分配扮演獄卒的。

這個實驗於數年前被拍成電影。

這個實驗於數年前被拍成電影。

處身順境時,當你知道你的行為,因著身分地位,並不易有相應的懲罰代價,真的很易放縱己心。因為不費力的放縱遠比難受地、煎熬地和欲望抗衡來得易太多了!正因如此,所以官二代撞倒市民,還能毫無驚懼,來一句「我爸是李剛」;林鄭年年考第一,一路攀上香港官場的頂峰,數十年來的順境造成掌權後的剛愎自用,她以為自己的思考、決定永遠是對的,才能能人所不能地將全香港人connected。短短數月,警隊由「亞州最佳」墮落至香港人眼中的「死黑警」,原因很簡單,當有權勢者一路包庇警隊,他們不遵守法例也不用負責時,這便是特權。享受到放縱的快感後,回不去了。試想想,虐打不聽話的疑犯、實彈槍射「敵人」等事,很大機會皆是以前警察想做而不能做/不敢做的,原因是會有後果──犯法了!現在卻是受害者沒辦法追究,政府也一路包庇著這群「警察」。不論你喜歡李嘉誠與否,有一點你不得不佩服的是,身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一群人之一,李超人能克制財富帶來的放縱誘惑,按己心去運用財和權,近日的發言及十億元支援中小企渡艱正是明證。

孔子二千五百年前已深察人性,知道欲望易放縱,常人易驕傲,當權易腐敗。針對這「三易」,提出了「不可以長處樂」的忠告。簡而言之,我們要盡量限制「不仁者」,特別是有掌有權力的,絕不能讓他們肆無忌憚放縱己心去行事。其實,在這層面下,人人都是「不仁者」。孔子之世,未有法治精神/契約精神這回事,「刑不下大夫」,他也未試過在官場攀上頂峰去施行改革。所以他選擇了一條最難行的路來解決這大問題──修練自己的德性:由行事沒有底線修養成有底線(越高越好);由不會克制罪性、劣根性及欲望修養到勝過罪性、劣根性及欲望,成為內心的主人。做到以上兩點,你就由「不仁者」修養至「仁者」了,就算得上是孔子眼中的「君子」了。

以古析今,只要人性無改,《論語》依然有存世的價值,這是我們老祖宗的智慧。回到進行中的抗爭浪潮上,時局多變,務須警醒,眾人宜當心,別讓自己由「仁者」退化至「不仁者」,成為如當初自己憎恨的那班濫權者。底線與良知,是堅持「煲底之約」的兩柱。香港人,共勉!

以洋葱作結:阿塗的《煲底之約》(漫畫引自阿塗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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