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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味》 — 放開,放手,放過自己

2021/2/16 — 17:30

電影《孤味》劇照

電影《孤味》劇照

(劇透注意)

新年流流,看一部關於奔喪劇情的電影,好像說不過去。但是,《孤味》是最近看過最溫情,最令人感到安慰的倫理電影,何樂而不為呢?

《孤》好看在它不平舖直敘林家的恩怨情仇,或一個失婚婦帶着幾個孩子走下去的心路歷程,它反而透過女兒們及其他角色的經歷體現她的人生,如此立體的描寫,更能讓人細味當中的甜酸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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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兒陳宛青(謝盈萱)生性風流,到處流情,是在她小時候離家出走的爸爸的化身,在電影中的其中一幕,宛青的沒有相見已久的丈夫找上門,寧死不簽紙不離婚,這與老母親林秀英 (陳淑芳)年輕時同樣一直堅持不簽離婚協議書一樣,即使丈夫消失多時,她把名分保留著,所以當宛青的丈夫出現時,當母親的把自己的情感待入了,還勸導女兒不要欺人太甚。

另一邊廂,二女兒陳宛瑜(徐若萱)是林秀英現實的化身。林家醫師世家,家族顯赫,她為了保護家族名聲也努力讀書當個醫生,維護面子這性格應該是遺傳自母親的。電影其中一條關於四女兒支線也說明了母女傳承的概念。林家多年前因為貧窮而送走了三女兒,希望她能衣食無憂。電影雖沒有花太多篇幅說明此線,但就透過宛瑜打算送走小女兒到美國讀書的舉動說明當母親的偉大,為了子女的前景甘願骨肉分離的心情。林秀英的性格倔強,片中亦沒有強調表露她的母愛,但就在這支線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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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四女兒佳佳(孫可芳)是林秀英心目中的自己。即使父親一直沒有履行他的職責,佳佳依舊對他敬重有加,念念不忘。當母親的對丈夫拋妻棄子當然懷恨,但昔日情份仍在,要不也不會一直保留過去的物件。

很多人將《孤》與是枝裕和的《海街女孩》作比較,無疑二者有不少相同之處,例如它們同樣以一家幾姊妹作主導拆解幾代人千絲萬縷的關係,而最突出的是它們都以食物作引道出情感的去向。《海》中的白飯魚、梅酒、咖哩飯等皆有它背後的隱喻,《孤》相對地簡單,由頭到尾靠著蝦卷作為林秀英對丈夫的牽絆。林秀英年輕時靠在街邊攤擋賣蝦卷維持生計,甚至可以說是撐起家庭,好讓丈夫可以在外大展拳腳,這蝦卷象徵著無條件的愛,對丈夫如是,對子女也是。儘管林秀英一直對丈夫拋棄糟糠耿耿於懷,但心裡仍存有情份,在丈夫頭七當天,依舊準備蝦卷等待他回家。

《孤》的結尾也很妙,可以令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這不單是林秀英唱出《孤味》首尾呼應地作結,而更是電影高明地透過出殯的戲碼加強主角最後放手的態度。出殯本身已有完結的象徵,而在丈夫出殯的當天,林秀英沒有以未忘人的身分出席,坐在家屬一列的反而是丈夫生前的紅顏知己,這與她一直在喪禮上堅持自己是主人家的做法背道而馳,如此的身分對調也清晰地表明她終於放開,放手,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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