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零時零分:《靈魂奇遇記》後記

──「零時零分是完美的,但是零時零一分也是獨一無二的。」

我們堅持在生命中需要找到屬於自己的生存意義,而沒有意義的人生就好像失去了生存的價值。人類總是透過各種外在與內在的方式為自己的生命賦予意義,不論是宗教、科學、政治或藝術,我們都窮盡一生為自己和別人烙下一個無法褪落的標籤。就像在《靈魂奇遇記》裏的主角阿祖認為在自己的人生裏就只是一位爵士樂手,亦因而忽略了身邊平凡的美好。一切的蓋棺論定限制了我們對於可能性的聯想;眼前似夢迷離的終點,讓我們忘記了在尋找人生意義的時候也可以是一種意義。

言語的欺騙

我們的日常就是在問著許多「為甚麼」的問題:「為甚麼我要相信上帝的存在?」、「為甚麼藍色是代表著憂鬱?」,甚或是這一個千古難題:「為甚麼你愛我?」我們永遠都在期待一個清晰而明確的答案。看似理智的我們都希望可以把一切量化,因為這樣我們才可以「看見」。嘗試以理性去分析人類的情感本來就是一件荒謬的事,就如溝通的本質就是非理性的,語言的多變限制了邏輯上的統一。當我們仍然需要以形容詞去描述一件事情的時候,我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只會是言不由衷的謊言。美國遺傳學家喬治·普萊斯(George Price)曾以數學公式去證明利他主義的心理是其中的一種遺傳因素,他為了把自己的理論付諸實施,在一夜間他成為了極端的利他主義者來協助每一位在街上流離失所的露宿者。他不斷的付出卻得不到任何回報的壓力,讓他陷進了抑鬱的情緒,及後亦因而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

自欺欺人的意義

我們戴上細膩的眼鏡以多角度的分析來解讀別人的行為和心理,或許真的可以透過一些細節去理解對方為甚麼會有相關的情緒;但是只要一天我們還沒有成為別人,再努力也只是在接近瞭解對方而已。我們把自己所認為的真理牢牢地套在別人的身上,而對於《靈魂奇遇記》裏的阿祖而言,爵士樂就是他的一生所愛,所以他的人生意義是具象的,他亦因而無法理解原來世界上同時存在著一個非具象意義的可能性。阿祖一直想不通他所協助的靈魂「22號」得到的啟蒙到底是甚麼,因為他認為人生的意義必定是一件不變而可見的事物。我們如常地拒絕接受和學習自己興趣以外的事物,因為那些都是「不屬於自己」的喜好。這些墨守成規的想法就如存在主義大師沙特(Jean-Paul Sartre)在《存在與虛無》裏所述的「自欺」(Bad Faith)概念一般,我們為了維繫表面的和平而不去作出任何改變,然而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著改變的能力和選擇。生活本來就是一個意義,我們每天都在認識擁有著不同信念的人,而我們或許都過著重複的生活,但就是因為我們捉摸不定的感性,讓我們每一個人都不一樣。

獨一無二的零時零一分

萬物都是美好的,即使是從樹上掉下來的一片葉子亦可以成為一條魚兒。從來沒有任何一件事物是不可以被取替的,透過我們的聯想和經驗,從而判斷應否把稍縱即逝的回憶珍重地收藏起來──成為自己的一部分。現今社會鼓吹著以各種改變外在的方式來完善我們的生活,不論是在體態或是服飾打扮上,都希望可以通過最簡單而顯然的方式去告訴別人:「我有在努力,我在改變了。」當我們仍然需要依賴別人的冀望來確認自己的進步的時候,我們的人生意義就只是為著要成為別人而不是自己。對於一些人而言,生存的意義或許就是活著。零時零分是完美的,但是零時零一分也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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