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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球會客室」──女性、婚姻與自由 專訪《金都》導演黃綺琳

2020/6/24 — 16:37

電影《金都》劇照

電影《金都》劇照

【文︰《寰聽世界》主持陳嘉佩】

「一開始,我好黑心咁想拍一部戲大家看完後都跑去離婚。拍完後心態反而開放多了,婚姻制度不一定有我想的愚蠢。有時未必是制度問題,而是你遇到的那個人,他是否適合婚姻,你倆人的相處是否需要這種制度。」—— 黃綺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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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30多萬預算製作的電影《金都》,目前票房突破300萬,導演黃綺琳(Norris)更一舉奪下今年香港電影金像獎新晉導演獎。作為今年本土電影的代表之作,電影講述了一個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香港情侶故事。電影上畫後討論度十足,筆者身邊的女生朋友看完都大呼感觸。

家住聯合廣場,黃綺琳編寫劇本時就望著對面金都商場,每天許多準新人在這裡購置結婚用品。黃綺琳說,其實很多人不知道,金都上面還有偵探社,可謂結婚、離婚一條龍,都能在這座大廈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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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阿芳年齡設定於31歲,一個在世俗意義的人生規劃中,應該結婚生子的年紀。她亦按部就班地準備與拍拖多年、但似乎沒那麼愛的男友結婚。

個個都結婚,唔通個個都想結婚咩?

為什麼要結婚?主角阿芳或許亦未想清楚,只是年齡到了便計劃。不少評論批評阿芳太優柔寡斷,個性逆來順受,但別忘了她也曾經為自由努力爭取,少年時逃離原生家庭的束縛,因而更渴望建立自己的家庭,當遇到朱栢康飾演的媽寶男,在馬上要建立這個「家」時,她反而退縮了,因為發現自己不小心又被困進了金都大廈這個新的牢籠。

黃綺琳解釋:「電影開首她去買烏龜時,Edward便說『你只是成功將一隻小龜,由一個缸放進另一個缸。』那隻烏龜就是她自己。」張麗芳渴望擁有一個自己話事的家,卻發現沒有那麼容易話到事。不想住在金都、嚮往何文田的新樓,要看婆婆臉色,失去了穿衣服的自由,東西也會突然被扔掉。

「在有限度的自由裡,她不斷地妥協,她和Edward的溝通也沒有一個和諧的共識,她就會思考『我有沒有離開第二個水缸的選擇?』」

黃綺琳說,阿芳其實是自己的寫照──害怕衝突,與男友相處時總怕破壞關係而選擇妥協。電影裡有一幕,男主角剪完腳趾甲從來不將指甲鉗反轉收回,原型也來自是黃綺琳的一位前任。

關於自由

現在年輕人結婚,是更加自由,還是少了選擇?黃綺琳認為這個問題其實更關乎住屋問題,年輕人需要靠父母才能置業,甚至要與父母同住。在解決住屋問題前,絕對的自由是無法討論的。「很少人會說,先結婚再供樓,在某個層面來說,我覺得他們沒有以前那麼自由。」

其實關於自由的討論,整齣電影沒有給予答案,「這是這部電影有趣的地方,提出了很多問題,但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初做導演的苦與樂

「拍攝的每一天都有很大壓力,提醒自己不要再做導演了,以後都不要,好好的編劇不做為什麼要做導演?但現在又開始心思思構思第二部電影。」黃綺琳笑說,第一次擔大旗,她感恩得到很多前輩的幫忙,張叔平更親自為她二度剪輯,大刀闊斧剪走一些細枝末節的場景。

關於愛情

黃綺琳說,寫這套電影的初衷,是因為自己也步入了被三姑六婆催婚的年紀,從27歲開始便被家裡念叨要快結婚。「我很想拍一套戲告訴她們我為什麼不結婚,想表達婚姻制度很蠢,但拍出來發現也不是,好像只是Edward蠢而已。拍完後心態反而開放了,對婚姻也沒有那麼負面,我在想,或者未必是制度問題,更重要是你遇到一個怎樣的人,或者那個人適不適合在制度裡。」

筆者問及黃綺琳喜歡看哪位愛情作家的作品,她選擇了亦舒。亦舒年代的女生,相信愛情,卻也不願意妥協,嚮往經濟獨立和人格自由,動輒就是人真的要自己爭氣。張麗芳最後的選擇仿佛如是。30出頭的女生,遇到的困惑都和張麗芳大同小異,然而獨立這件事,恰恰和年齡有關。追尋自由的過程有時是苦澀的,但和Edward住在金都,也未免就是幸福。獨立給予她對自己的信心,有信心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也有勇氣選擇告別。

「誰用幸福 換取自由

階磚 窗花 封印了 我擔憂

街燈 煙花 普照了 那出口

逃離還是 相擁如摯友

情人如舊 提示我 要出走

遺下幸福 自己浪遊」──電影《金都》主題曲

《寰聽世界》主持陳嘉佩與導演黃綺琳(右)

《寰聽世界》主持陳嘉佩與導演黃綺琳(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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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台普通話台《寰聽世界》由陳嘉佩、孟繁旭、黃梓瑜主持,「寰球會客室」環節每周專訪文化界嘉賓,讓聽眾深入了解其創作意念。節目逢星期一至五下午2時至4時於香港電台普通話台(AM 621/FM 100.9跑馬地、銅鑼灣、灣仔、屯門北/FM 103.3將軍澳、天水圍)播出,足本重溫: https://www.rthk.hk/radio/pth/programme/huantingshijie/episode/685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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