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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球會客室」──男同志的愛 不止是慾望 《叔·叔》導演楊曜愷

2020/4/2 — 9:59

【文︰《寰聽世界》主持陳嘉佩】

「主要係佢對我好,真係好開心,被人愛真係好。」──明哥,《男男正傳》江紹祺著

電影《叔.叔》劇照

電影《叔.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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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喜歡的人,好像心頭撒上一片陽光。但有些人的愛情,卻不能袒露在陽光之下。這個春天,一部感動和溫暖的港產愛情電影,是兩位加起來過100歲的阿叔帶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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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的愛情題材,以前有《春光乍洩》,後來有《誰先愛上他》。然而,關於老年同志的幾乎是沒有。從美國回流的香港導演楊曜愷,決定反其道而行。

《叔.叔》導演楊曜愷

《叔.叔》導演楊曜愷

問及會否擔心市場反應,他坦言曾擔心︰「有人跟我說在電影圈拍同志題材的已經少,還要是老年人的同志關係。所以,我希望今次電影可以參加不同的電影節,透過獎項、國際公認,令大家更留意這部電影。」結果,《叔.叔》一舉拿下今屆香港金像獎九項提名、金馬獎五項提名,更被香港電影評論學會評選為最佳電影。

2015年回流香港,楊曜愷籌劃拍攝一部本土味的港產片,他找到一本書《男男正傳》,當中紀錄了12個老年同志的生活故事,是由港大教授江紹祺記錄下來的口述史。楊曜愷透過江紹祺教授,認識及訪問書中主角,逐步構思電影劇本。

他提及其中一個受訪者,是個「風騷」的爺爺,已經80多歲,訴說自己的浪漫史依然很興奮。但當提到母親,他馬上沉默了。原來30年前,他向母親出櫃,隨後不久母親便患癌離世。此後,他時常跪在母親墳前懺悔,總認為自己的出櫃,是導致母親逝世的真正原因。

時至今日,蔡康永還會在節目中,談到出櫃時承受的壓力而落淚,大呼「我們不是怪物」。在那個年代,身邊很少人能告訴他們如何正確看待「同性戀」、「同志身分」。他們是被壓抑的一群人,哪怕他們自己未必能察覺。

電影《叔.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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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歲爺爺的故事其實有很多層面。他將罪惡全部扔給了自己,表面說話好像很風騷,但內心卻是背負著很大的自責,很大的愧疚。」楊曜愷說,「別看他擁有過許多男友,但原來,他每時每刻都覺得自己『我在做錯事!』那個年代,社會告訴你,你這樣是錯的,大家都對同志存在偏見,你很難坦誠地面對自己。」

香港老年男同志是很少被關注的群體,卻又是意義特殊的研究對象。他們經歷了香港同性戀從不被接受,至逐漸合法化、被接納的階段,但對他們的研究卻少之又少,影視作品亦然。

電影《叔.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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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曜愷訪問的老人中,大多都結婚並擁有家庭,家庭是他們一生傾注心血的地方。說起往事,他們卻露出驕傲神情,個人身分與家庭之間,他們選擇家庭似乎是理所當然。問及其中一位訪問者有否後悔沒出櫃,老人說︰「有什麼好後悔的呢?我從大陸游水(偷渡)來到香港,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兩手空空。現在回到屋企,老婆會給湯我飲,仔女又會給我零用錢,我覺得自己很成功。」已過天命之年,他們也不可能背叛家庭選擇出櫃。

愛情不是人生的必然

楊曜愷說愛情真的不是必然,和我們這代人所追求的浪漫不同。他們對「愛情」的觀念是模糊的,對自己能追求的愛情,也是渺茫的。

電影《叔.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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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對他們而言,是一起「撐起頭家」的伴侶,是孩子的母親。在那個年代,婚姻中「愛情」的成分可以很少,甚至不需要。遇到個「唔食煙唔飲酒」的好女子便走在一起,一切都理所當然,以導演的話「是很實際的,沒有浪漫的元素。」

電影《叔.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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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我們強調的是做自己You have to be proud of who you are. 但對老年同志來說,事情並不是這樣,因循社會的規則努力奮鬥,過上世俗意義上成功的人生。我們不能說,他們這樣是不對的。成家立業,含飴弄孫,在上一輩的價值觀中,人生已經無悔。」楊曜愷說。

電影《叔.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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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叔.叔》裡,兩個已婚老年人的愛情,應該怎麼處理,楊曜愷有自己的看法。兩位主角已經過了大半個人生,沒想過臨老能有如此的相遇。二人的相處,絕不會是年輕時電光石火和慾望的併發,而應該是含蓄的,一個眼神,雙方便能心領神會;一句話,便能產生共鳴暖上心頭。壓抑了一輩子的身份認同,臨老遇到知己,與激情之愛相比,他們更想找的,是一位「知心人」。

電影《叔.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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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沒有轟烈的激情戲,更多的場景,是淡然地坐著相依偎,聊天、散步、買菜。楊曜愷的鏡頭處理,很細膩、很溫柔也很真實。

電影《叔.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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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亦探討了不少家庭的因素、親情的元素、香港特有的住房問題,個人空間壓縮得很小,將衝突變得更激烈。家人之間,更多的是不明言喻,例如小野飾演的兒子,即使發現父親的秘密,也只能夠心照不宣。

快樂的家庭生活與自我慾望的拉扯依然存在,上輩子的人,已經習慣將慾望拉得很低,追求社會定義下的幸福和安穩人生。這就是楊曜愷的野心,同志電影不是只有情慾,兩位老年同志的生活在自我、家庭、社會的拉鋸中,把愛情化成微風細雨,更顯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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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台普通話台《寰聽世界》由陳嘉佩、孟繁旭、黃梓瑜主持,「寰球會客室」環節每周專訪文化界嘉賓,讓聽眾深入了解其創作意念。節目逢星期一至五下午2時至4時於香港電台普通話台(AM 621/FM 100.9跑馬地、銅鑼灣、灣仔、屯門北/FM 103.3將軍澳、天水圍)播出,足本重溫︰https://www.rthk.hk/radio/pth/programme/huantingshijie/episode/62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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