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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誌,在這時代的意義

2019/12/13 — 15:38

Trial and Error Lab 圖片

Trial and Error Lab 圖片

【文:Gi @ Trial and Error Lab;圖:Andy Wong @ Trial and Error Lab】

小誌(zine),並不文青,也不離地;每個人只要有想說的話,稍經整理、編輯及製作,用任何方法與形式,也能製作自己的小誌或迷你書,以紙本抒發自我,留下記錄。 

找來兩位小誌的愛好者梁柏堅與黃天盈(又名天藍),分享小誌令他們沉迷到要開班授徒的原因 — 從小誌中,找到自己的知音,也尋到時代的氣息;每一個人如果都能做一本小誌,都會是一份驚喜。

對談者:
梁柏堅(下稱
黃天盈(下稱
管理員兼記者 Gi(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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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誌(zine)有甚麼特別,令你們那麼執迷? 

管:先談談你們是怎樣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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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我是柏堅去年小誌製作研習班第三屆學生。所有關於迷你書、小誌的課程都會留意;一直風聞柏堅有教授小誌製作班,終於第三屆扚起心肝報名參加。

堅:我是這幾屆小誌班的導師。去年在班上認識天藍(之前已聽聞過她造的「蛋誌」),她藝術的根底、造迷你書的製作技巧和想法,豐富了我許多對做小誌的想像。成果展時心裡已經盤算,要是再開班,一定要請她幫忙,怎料她一口答應,實在太好了。 

管:你們各自愛上小誌的原因是?

堅:我是雜誌和書籍編輯出身,每去到不同地方的書店,自然會留意有趣的雜誌與小誌。而因為本身的編輯經驗,閱讀時會特別留意別人編輯刊物的思路,看看他們講故事的手法。

藍:我是讀藝術的,家人則從事記者、編輯等行業。這幾年造迷你書、小誌,我慢慢發現:這不就是結合我自小接觸和喜歡的事嗎?它既是天馬行空的藝術,又是一本書,是限量和手工的,更運用不同的形式呈現;例如我就造過的迷你千手觀音和小棺材等小書,就是很富玩味的 bookart。當主流出版跟一般人有一定距離,作者連自己的書的標題都未必能夠決定時,能夠自己一手一腳做小誌,就好玩和享受得多。 

堅:對,小誌的出版是相對自由的。當今天言論自由與出版愈受打壓,一個人能好好把心裡的聲音整理成書,就顯得更不容易。

管:你們的小誌藏書量和造書量一定很驚人吧? 

堅:我也不知道自己收藏了多少小誌,已經數不清。過往教小誌班時,每堂都希望能分享這些珍藏,希望刺激同學的想法。 

藍:但因為太多東西要分享,同學又聽得太投入,最後每堂也沒時間分享。(一起大笑!)我自己也有一定的藏書量,因我已造了超過 70 本迷你書,包括上屆小誌班的畢業習作、自己過往造的迷你書和公開發售的「蛋誌」。如果要教書,都會在課堂上分享。 

堅:我上年也造了一本小誌,把我平時用廣東話翻譯的聖經,造成一本聖經的模樣。後來我把這些材料擴寫,出版了第一本個人著作,這本小誌就成了這本書的雛型。 

梁柏堅

梁柏堅

2. 這時代製作小誌,有什麼意義?

管:你們對於小誌的定義是? 

堅:最基本就是把「誌」字拆開,「言志」,把心中的說話好好說出來。故此於我而言,用小誌來說什麼至關重要。 

藍:一本小小的書,是手工味的,有「嘢」想講的。自己造一本書,不受限制,那麼好好醜醜,即使失敗了也心甘情願啊! 

管:面對近年的社會事件,對於做小誌有什麼意義? 

堅:歷屆小誌班同學的作品,多是描述個人故事。因為每一個人也生活在時代之中,所講的故事,自然也與時代相關。像最近看過有人寫了一個關於示威時「乸眼」的記錄,這是作者在 2019 年獨有的時代記憶,也是香港人共同記憶;後來的人讀這小誌,就像作者與讀者超越時空的一場對話。 

藍:我理解柏堅說的,但我不能完全認同,因我不常見小誌創作者把社會事件放創作中;同時我也自覺未有足夠的能力回應社會。 

堅:但你的小誌作品,其實有部分相當反映時代。 

藍:當然,創作取材自日常生活,定會滲入時代元素,即使愛情這私密的經驗,又或我的貓去世了,也會觸碰到一些人;不同的讀者會看不同的意義。或者我跟柏堅背景不同,他是媒體人,做小誌有傳播的目的;我關注的是藝術和創作。但共通點是,相信時代會回應每個人的創作

黃天盈(天藍)

黃天盈(天藍)

3. 你們開小誌製作研習班的目的是?

管:你們二人背景迥異,第一次合作開班授徒,如何一起教人造小誌呢? 

堅:我過往開班教造小誌,一直關注內容,強調內功。而天藍則有許多實戰經驗,懂得許多製作方法。於是這個班就是內功和招式的結合了,哈!(笑) 

藍:我則相信學無止境。我太喜歡造書了,上屆從柏堅和同學身上學到很多。這次我會協助同學分組做小誌,以陪伴和同行方式,幫助大家從無到有去製成一本屬於自己的小誌。 

堅:對,我會專注內容的編輯鋪排,天藍會著重製作的應用; 參與的同學,只要不放棄,幾個月後應該都能造自己的小誌吧! 

藍:或者因為我有不少出外學習造小誌的經歷,自己也有教art 的經驗,我會特別跟進同學的進度,給予具體的製作指引。 

堅:這方面天藍正好可以補充我的不足吧!(笑) 

管:12 月下旬將一起教授一小誌製作研習班,你們期待發生什麼有趣的事?

堅:歷屆同學都造出很多有趣的作品,就像上屆有位同學製作了一本關於一隻毛公仔的小誌,記錄這隻跟她一同成長的毛公仔的故事,當中的純真特別觸動我,還有其他同學和來看成果展(小誌畢業習作展覽)的人。我很期待同學能創作出更多有趣的小誌。 

藍:我則期待來的人不只是文青類,在寫作、設計、藝術界別之外,也有來自不同地方,例如社工、文職等,這樣由零開始製作,課堂的驚喜或滿足感會更大。其實任何人也可以創作,我和柏堅只是打開一扇門而已。 

堅:對,來上課的人,只要帶一個故事來做小誌就可,這已經是一本好的小誌的基礎。

天藍做的《千手女俠》迷你書,書的小手都能活動,說的是她當媽媽後的狀態。

天藍做的《千手女俠》迷你書,書的小手都能活動,說的是她當媽媽後的狀態。

梁柏堅自己的小誌作品,是把其廣東話口語翻譯聖經,做成一本聖經般的小書。

梁柏堅自己的小誌作品,是把其廣東話口語翻譯聖經,做成一本聖經般的小書。

後記:

天藍有一種藝術家的冷靜,但談到喜歡的小誌,她會稍稍高音地表達內心興奮:「這本書好得意,打開時可以這樣這樣……!」至於梁柏堅,則有一種喜歡跟人侃侃而談的親切感,說到歷屆同學作品,他總有條不紊地分析每本素人小誌的特點。

一冷一熱的受訪者,對談彷如一次小誌製作課的導論,令從未做過小誌的我,充滿信心(哪來的!)要為這城市過去的六個月,留下獨一無二的記憶體。或者,如果我們都能一一以不同形式作記錄;真相與歷史,總有被看見被承認的一天。

 

* 梁柏堅與黃天盈任教的嘗試學院 Trial Academy「一小誌製作研習班」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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