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炮灰的自我修養 — DC宇宙新章《自殺特攻》

「佢哋瞓哂身拯救世界!」被譽為軟重啟的DC新戲《自殺特攻》海報上寫有這樣的宣傳字句,大家別被誤導!事關入場睇過這部新作的觀眾都知道,戲入面無人立志要拯救世界,只有窮兇極惡的殺人犯、瘋子以及幕後操縱一切的政權。無錯,從結果上,結局是主角一行人齊心合力解決滅頂之災,但當中沒有誰比誰高尚,也沒有誰的正義來得更合理,只有一群人各自為了當刻內心僅存的善意,彰顯出炮灰也有作為炮灰的自我修養。

在英雄電影邁向新紀元之際,DC拿出了《自殺特攻》這部重啟新作。嚴格來說,這是2016年同名系列電影的續作,但兩者連繫不大,從尺度、敍事方式上都徹底洗牌,可以看出DC在多年來被詬病不是太亂、就是太Dark的流弊後,痛定思痛的新嘗試。

慶幸《自殺特攻》找來早前捲入言論風波的導演 James Gunn 執導,成功洗底大玩反套路、反高潮,雖然考慮到人氣而將重心放在小丑女身上,但亦沒有因而削弱其他配角的故事厚度。當中圓點人、捕鼠人和鯊魚王起初以為又是充人數的「炮灰」,沒想到各自都有高光時刻,他們這些不像雷神、美國隊長般堪稱全能的二、三線掛名英雄,其實都有各自的傷痛與掙扎,因而踏上與眾不同的歧途。意想不到的是,他們的故事比起人氣爆燈兼金句頻出的小丑女更予人深刻印象,或許在一個主打反套路的電影中,本來就很跳Tone的小丑女反而變得太順理成章?

若然細心分析,其實《自殺特攻》絕對是一部有野心的電影。故事講述一班超級大壞蛋為了減刑而加入「自殺小隊」,顧名思義,小隊的用途就是用來進行一連串亡命任務,背後指揮的黑人女軍官絲毫不在意這批爛頭卒的死活,任務以美國國家利益為先,小隊成員也都各懷鬼胎,實則與所謂拯救世界或普世公義談不上關係。但最有趣的是,隨著劇情推演,我們會看到善舉往往都出在無權者的身上,而惡行卻又諷刺地來自掌權者的精密盤算。

開場驚艷的一場炮灰送頭戲,揭露了前線是為棋子的本質,及後看似荒誕無稽的劇情發展,反而因為貼近人性的複雜面,而一步步貼近現實。無論是反高潮、反套路抑或是反美帝主義,《自殺特攻》都猶如一顆近距離引爆的手榴彈,炸碎了敵軍,也吹飛了自身粉飾太平的遮羞布。

小丑女一行人最終單純地被人性的善意驅動,踏出勇氣的一躍,拯救了平民百姓,背後是英雄意識的覺醒嗎?不。他們還是那些殺人如麻的壞蛋們。只是在某個時刻,某個剎那,人性中的善意總是會戰勝惡念。無論是那位揮棒擊暈女指揮官阻止引爆的小人物,還是上一秒還在吞噬人肉,下一秒就在對抗外星怪物的鯊魚王,都成了那些傳說中挺身而出的凡人。

後世代英雄電影的煩惱,是戲中不會再有臉譜化的壞人,即使是那隻外太空來的海星,都只是因為不幸遇上人類,而介入了地球弱肉強食的紛爭之中。這時不禁為片中的「壞蛋」感到難過,地球很危險,還是大氣層外的無重宇宙來得簡單純粹。

就像是海星怪最後的遺言:「i was happy, floating, staring at the stars.」多逍遙,多有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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