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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才女:天使諷世奇片 《睡王子的快樂傳說》

2019/7/20 — 11:08

《睡王子的快樂傳說 (Happy as Lazzaro) 》劇照

《睡王子的快樂傳說 (Happy as Lazzaro) 》劇照

這是魔幻寫實的奇片,由意大利才女阿莉釵洛華卡 (Alice Rohrwacher) 編導,靈感來自真實新聞,加以奇思狂想和荒謬諷喻,獲得康城影展最佳劇本獎。

《睡王子的快樂傳說 (Happy as Lazzaro) 》的故事,發生在現代意大利一處「世外」山村。那裡好像陶淵明的《桃花源記》,村民與外界隔絕,男女辛勤耕作,結婚成家,扶老攜幼,雞犬相聞,不知世事變遷。

但那山村不是快樂的世外桃源,村民其實是慘受蒙蔽、剝削、奴役的「愚民」。只有少男拉撒羅 (Lazzaro) 活得快樂,他天真純潔,像天使,亦可說是白痴。他壯健勤快,人人都差遣他搬搬抬抬,捉雞看羊,他任勞任怨,總是笑口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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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編導拍出很樸素的寫實感,在貧寒中富於傳統田園風味。開頭一隊人黑夜彈琴唱歌,驚醒屋內婦女,原來是俊男求婚,少女喜結良緣,大家飲酒慶祝,情景古色古香。然後逐漸顯出困境苦況,他們在窮村僻壤插翼難飛,千辛萬苦為貴族地主做「佃農」,計起數來郤總是負債,簡直永不超生。

村中情景,使我想到 1978 年意大利名片《木屐樹》,描述封建時代佃農苦況,寒冬孩子無鞋穿,爸爸偷偷斬樹做木屐,全家就被貴族地主驅逐。該片真切感人而又豐富多采,是名導演奧米代表作之一,他在去年八十六歲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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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代民主繁榮的意大利,竟然還有農民慘受奴役!其實早已廢除佃農,但他們被蒙騙。終於揭發出來,成為「煙草女王詐騙」大醜聞。

不過,這些只是故事一部分,劇情發展下去屢有出人意表的變化。包括天使般的主角拉撒羅,與摩登「王子」的難兄難弟奇緣,以及綁架勒索騙局。還有拉撒羅死而復生,久睡翻生的奇跡,十多廿年後完全不老,仍是少男,出城又發生連串奇遇。

全片一直把現實和超現實交織起來,構成一個變化多端的「說謊世界」,後半部拍攝城市情況,亦滿佈偷偷騙騙。拉撒羅遇上舊村民,原來他們獲「解放」後,在城市變為「小偷家族」,仍然貧賤不堪,過着社會邊緣的流民生活。那個貴族「王子」少爺變得怎樣?天使主角最後是吉是凶呢?此片都有離奇的交代。

飾演「快樂的拉撒羅」的演員,是新星塔迪奧羅 (Adriano Tardiolo) ,拍此片時十九歲,天使面孔,表現得天真無邪,儍氣可愛。其他演員也有真實感,金髮少爺頽廢不羈,演青年時代那位很有型,中年那個就「衰格」了。女性角色中特別有型有格是村女安東妮亞,後來變為城市「小偷家族」的女首領,艾巴洛華卡演得出色,這位女星就是編導阿莉釵洛華卡的妹妹。

阿莉釵洛華卡多才多藝,現年卅八歲,亦是舞台導演,她的電影前作《蜂蜜仲夏夢》曾獲康城評判團大獎,今次再顯出不尋常的才華。當然,她的作風別具創意,跟荷里活式主流商業片大有分別,因此香港只在冷門的特別場上映本片,但不是悶藝,相當奇情曲折,亦沒有賣弄花巧。

《睡王子的快樂傳說》是可觀的奇片,但我不喜歡結局,雖然強烈諷刺了天使在今日社會不合時宜,再難快樂,只會遭殃,不過我嫌安排得太簡單,太悲劇化了。

去年看到匈牙利片《天使墮人間 (Jupiter’s Moon) 》,可以相提並論。該片描述一個叙利亞難民男童,偷渡到匈牙利時被槍殺,離奇復活,變成會飛的天使,發生驚險複雜的奇遇,同樣諷刺世道人心。拍法則與《睡王子》大異,很賣弄,過於炮製,但飛舞映像十分出色。

相比之下,日本新片《耶穌真係落咗嚟》同樣有魔幻寫實和奇跡,可是很小兒科,完全不是《睡王子的快樂傳說》和《天使墮人間》的奇片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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