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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無所逃遁之後

2020/6/1 — 14:52

去年讀了一本齊克果的小書, The Lily of the Field and the Bird of the Air (translated by Bruce H. Kirmmse,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6) ,由於內容講的是基督徒修養,我讀時雖然不特別抗拒,也不覺得沉悶,但領會始終不多。

The Lily of the Field and the Bird of the Air

The Lily of the Field and the Bird of the 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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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書中有幾句我沒有刻意記住,卻不知怎的一直留在我腦海裏,時不時浮現:

And when it is quite certain to a person that there is no such hiding place, then niether is there any evasion or excuse. And when one knows the frightful truth that there is no evasion or excuse — well, then one naturally refrains from finding it, for what is not cannot be found — but one also refrains from seeking it; and then one does what one shall. (pp.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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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突然因為香港現在的情況而想起這段文字。我知道,這是斷章取義,是去脈絡化 (decontextualization) ,也許完全不是齊克果的原意,但有些文字就是能脫離脈絡而自有生命,能讓人抒發思想情感,能對人有所啟迪;這段文字就是一個好例子,至少對我而言是如此。

這段文字的意思是:當我們身處困境,而意識到根本沒有藏匿之處,不能逃避,沒有藉口,這時候,雖然意識到無所逃遁會令我們驚懼,但正正是因為有了這個意識,我們便會停止尋找藏匿之處,然後挺身去做要做的事。

香港版國安法通過後,繼續留在香港的人可以說是無所逃遁,只是有些人意識到這個事實,有些人意識不到而已;後者以為自己在香港還有藏匿之所,趕緊去尋找,或以為自己已藏匿好了,十分安全,一直安全下去(「我不犯國安法便沒事了」,他們這樣想)。

那些已決定抗爭到底的香港人,意識到無所逃遁這個事實,不會去尋找藏匿之處,然後抱著置諸死地而後生的勇氣,挺身去做要做的事。這是可敬的。結果會是怎樣,沒有人能肯定,但做屈從的順民,便一定能無災無難嗎?如果你這樣想,便是對共產黨太無知了。魯迅說:「我之所謂生存,並不是苟活。」(《華蓋集 · 北京通信》)做屈從的順民,就是一種苟活。

原刊於《魚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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