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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者之歌

2020/6/14 — 12:59

《孤城淚》劇照

《孤城淚》劇照

最近看了《孤城淚》,然後發現原來已經幾乎有四個月沒有踏足戲院看當期電影,電影以上屆世界盃決賽開始,當日所有人湧上來巴黎街頭,在各處眼睛盯著直播不放,直到確認法國隊以 4:2 戰勝克羅地亞隊的那刻,凱旋門瞬間充滿了所有為法國感到驕傲的人民,包括一群青少年,而前鋒麥巴比(Mbappé )也成了他們心中的英雄。

鏡頭一轉,來到巴黎郊區的一所警署,看到一位初來報到的中年警員,跟著他與兩位同僚坐在車上巡邏,目擊他們所作的不同程度的惡、執法上的偏差,甚至向一位手無寸鐵的非裔青少年開槍,雖然過程中這位新來的警員有嘗試阻止或許提出更符合程序公義的意見,然而兩位同袍都聽而不見,以「我是你上司你當然要聽我的」,還有「這樣上司們不就發現我們錯了嗎」為由,釀成一個比一個大的錯。

因為那一槍被無人機偷拍到了,所以他們又利用跟黑白兩道的關係追查擁有那部無人機的另一位非裔少年,搶回了記憶卡,以為問題終於解決了,至少當天所犯的錯警隊不會知道,然而一位餐廳老闆當天跟新來的警員說了一句發人深省的話,他說,如果這群孩子的聲音還是沒被聽見的話,總有一天會怒火會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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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的確如此,電影中的孩子們部署了一場狠狠的反擊,另一邊廂的美國人最近也因抗議警暴而走上街頭,還有許多許多我們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地方正在遭受同樣的極權,至於香港,我想我不用多說大家都很了解。

電影的法文名字 Les Misérables 與《孤城淚》一樣,兩個故事隔了足足兩個世紀,有些軌跡卻還是如此相似,比如執法人員對貧窮、社會底層的人的種種歧視與刁難,卻對富裕、有權有勢的人所作的惡視而不見,即便人們為了生活容忍者這些不公義,但總有一天,有那麼一根導火線燃點起他們的怒火,變成一場革命,事情如果發展到這一步,無論結果如何,都會是一整代人、一整座城市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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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結尾巧妙地停在少年與新來的警員的對峙瞬間,少年拿著火藥,警察以槍頭對準了他,在令人喘不過氣的張力與中我們腦袋就像兩位當事人一樣閃過許多可能性,然而我想即便少年真的把火藥投向了警察,即使道德上來說這跟謀殺無誤,但我想許多人,包括我,其實是很能理解的,因為當日這位警察眼睜睜看著這位少年被開了一槍、被欺負、被冤枉,即使他內心很同情這位少年,但他最後的確是選擇了沉默,即選擇了站在上司的那一邊。

看這部電影時我也發現自己內心的感受與價值觀跟大半年前的差異,那時候看《小丑》,看著葛咸城被一群戴上小丑面具的人燃燒、破壞,我理解那是他們的怒火,然而總會覺得有那麼點不妥,然而現在,在見證過無數大大小小的警暴、政治暴力、不公義後,看著這群憤怒的孩子,即使他們選擇了同樣的勇武手段,我除了理解還是理解,因為他們身處的世界早已被一群自私的人破壞得體無完膚了,而他們的身心也同樣被欺負到體無完膚了,只是大家都選擇視而不見,比起孩子們,大家似乎更在乎那張記憶卡,所以孩子們拼了命地想要被看見、被聽見。

電影完結後我一直想著電影的開頭,當時那個少年那雙純淨的快樂的眼睛,還有那個為法國而驕傲的笑容,他愛自己的國家,然而國家又有好好愛他嗎?是不是很諷刺?

兩年前的今天我正在倫敦漫遊,當天我正在從聖彼得大教堂沿著橋走往 Tate Modern,在橋上我偷聽到一位小女孩與媽媽的對話,女孩說這是’the people’s bridge’,媽媽說不是啊倫敦許多橋都可以行人,女孩說其他橋都有車或鐵路,只有這條是只屬於行人的,她媽媽頓時明白了,我也有點恍然大悟,如此微小的事情,原來孩子們都有留意、有感受。剛剛想起這段對話,我多麼希望每一個地方都會是屬於人民的地方。

看完了這部電影已經一週,一直想動筆寫點什麼,但每天都要面對許多使人憤怒、震驚、無奈的新聞,美國人憤怒了,他們發起了「Black lives matter」運動,有些香港人聲援這運動,也有一些香港人替香港人不值,為什麼世界只關心美國的警暴卻沒有關心香港的,又燃起了另一股怒火。我當然理解這樣的想法,但我想在顏色以上,我們都是生命,all lives matter,請大家一起加油,把怒火對準政權,雖然我暫時看不到可能的出口,但還是希望大家能相信終有一天黎明會來到,公義會得到彰顯。

誠意推薦每一位朋友到戲院好好看看這部屬於這個時代的電影。

點播Current Joys 的 A Different Age,一首使人憤怒得痛快的歌:

This city has nothing for you here, kid
Oh, I told you just go home
They're saying this city is useless
But we've already done it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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