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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有虧龜的心,所以我們聽 The Pancakes

2020/10/20 — 13:47

圖片素材:the pancakes《as brave as that stupid girl》MV 截圖

圖片素材:the pancakes《as brave as that stupid girl》MV 截圖

【文:Glass Onion 音樂筆記】

The Pancakes回歸,終於發表新歌〈as brave as that stupid girl〉,叫追隨多年的樂迷如我心情激動。失控又瘋狂的2020年,我們都步步為營,多少盼望與計劃落空,明天會更好只是一廂情願。防疫期間,各種生活重新洗牌,積極的人WFH依然上進,賺取時間自學新手藝,分享運動烹飪新招式。但為何我就像她的新歌主角一樣,拖延症發作,步入青春尾巴仍在思前想後,懦弱地抱緊安全區個扶手,想做的事,都係聽日先啦。

由九巴廣告背景音樂〈a〉開始,到春田花花幼稚園的配音與插曲,出道20年至今Deejay與她的一人樂隊The Pancakes就與童音掛勾。她唸唱的腔口至今依然只此一家,拖長尾音與粒粒分明的咬字,不論廣東話與英文都像稚氣Konglish,加上常以日常瑣事與大自然的花草樹木入詞,童真形象常常蓋過她在音樂與歌詞展現的細膩與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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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The Pancakes的人,大概也感同身受她的「虧龜」性格,歌曲常常毫不掩飾自己的極端焦慮精與神緊張,隨時崩潰爆煲,又有潔癖兼人群恐懼症--我真係知真係明,但改變唔到自己啊的矛盾痛苦。在失落與悔疚中自我安慰,仿如站在鏡前自我打氣,然後又掉入懊悔--即便唱起歌來是那麼愉快與天真,但歌中的「我」總是充滿自覺,「How we show off our lives/ but secretly cry 」〈Turn The Table〉,自卑與不安,才是憧憬簡單快樂生活的真實心聲。

十張專輯以來,渴望複雜世事最終可變得簡單,卻又深知難以企及的淡淡哀愁,籠罩著她的音樂世界。廣為傳唱的快樂之歌如〈陽光〉,其實源於煩惱「像你共我為何無選擇」,坐上飛車暫時別過頭去,反正答案永找不到,到頭來只會自尋煩惱。隨著年紀漸長,時日流逝,物轉星移。回過神來,曾經熱血青春得那麼燦爛,不知不覺竟然歸於平淡,而虧龜的人們總會懊悔已不可追的遺憾,有時太過入神,跌入了憂鬱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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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歌中The Pancakes唱到,當有人為「我」的頹喪著急,總會可惜地感嘆:「你不是我最初認識的那個人」,言下之意是「你得㗎,你本身唔係咁頹㗎」,好像只要我們明白了,就可以重新振作。其實,虧龜小隊的成員比所有人都痛恨自己這一舊陌生爛泥,幾多個無眠晚上,虧龜的人自我鞭韃,不會比任何一個正能量人士少,正如The Pancakes都深明「如果我用這些力量去創作,我今天應該已經寫了一千首歌」。但看不見出口的無力感的確非常真實,並非看開一點,畀心機就可以解決。每一次自我懷疑,在勇敢的人眼中就是船頭驚鬼,船尾驚賊,閉上眼努力去克服,沒什麼好胡思亂想,但--我哋都唔想㗎。

所以唯有點開隊長The Pancakes的作品,為那顆不被主流世界所尊重的敏感小心臟唱一首歌。那些自我懷疑終於不是胡思亂想,在童真稚氣的唱腔下,矛盾的自我終於得到理解。所以在出道20年後,仍有一群忠心耿耿的隊員們,在她絕跡網上世界時,仍不時留言甚至入侵老公林日曦的社交媒體,高呼「#釋放蔡明麗」。

作為虧龜一份子,偶爾也像The Pancakes太害怕而絕跡社交媒體,畏於表現自己,拖延比勇敢的時候多,虧龜的龜殼,就像那顆易碎的玻璃心,以為「告別龜殼/為求能隨時隨地撇開束與縛」〈龜與龜殼〉。從心而活對虧龜的人來說,沒那麼容易,但看著隊長一切安好,重新出發,學習擁抱焦慮與自我懷疑,仿佛也預示著,即使那是迂迴又兜圈的旅程,總是可以再試一次,也總有值得憧憬的身影--please let me be as brave as that stupid girl X years ago--就如即便虧龜四年,仍可到日本圓夢兼再寫新歌的The Pancakes,找回小小勇氣(唔多,但有!)憧憬曾經勇敢的自我,一起畀啲掙扎。

原文刊於 Facebook 專頁「Glass Onion 音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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