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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唔啱聽,但 5 月 35 日真係咁好睇咩

2020/6/28 — 11:54

利申﹕阿叔絕對反國安法,絕對支持創作自由,支持打倒暴政,支持平反六四。

但阿叔也可以弱弱問一句吧,《5 月 35 日》真係咁好睇咩?

昨日香港舞台劇獎頒獎,《5 月 35 日》成為大贏家。老友「美女 A」提醒我,佢得獎應該係去年六四舞台演的那個版本,而不是本月初的網上直播版。哪,我無睇過上年嗰套,唔知啦......可能上年好好睇,今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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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反調要拉人落水是常識吧﹕在阿叔發表自己意見前,先引述《立場》博客鄧小宇的評論。鄧小宇話,雖然區嘉雯演母親演得好,用廣東話而非普通話去演亦是絕妙安排,但是,小宇說﹕「不肯定或許劇本原本是給舞台演出,而我看此劇是逼不得已從另一媒體觀賞的關係,我有點惱恨我的『感覺』怎不如先前期待的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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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宇是我同代人,我是看他的《穿Kenzo的女人》長大,最敬重他是有嗰句講嗰句,唔理政治正確的,但小宇今次落筆,竟也有點顧忌,甚至要將自己感覺不強烈,歸疚於「我近年看了太多早已計算到出神入化」、「食得味精多一旦飲雞湯反感到不夠味」。

然而他還是這樣寫﹕

「不過結局編排的失望我找不到藉口了,我明白編導要營造一個重鎚打動人心的尾聲,我個人覺得相當clumsy 和堆砌:忽然去到一個想像/超現實的空間,有各種投射影像(如天安門……甚至出現好像由真人扮演的本地反送中抗爭者等等),六四和本地抗爭確有共通點(中國政府對它們恨之入骨是其一),又或有在歷史上的呼應,但在此劇聚焦寫親情這個context下,加入本地勇武motif就有點牽強。」

容我再激進少少﹕我覺得套戲唔是結局有問題,是整個劇本設計都有問題。好些位完全係騎呢同突兀﹕個拿大提琴的哥哥仔,明明話坐響度聽阿婆講嘢,點知因為套戲要轉場,出於劇情需要突然就走咗。最奇怪是那個收錢聽故事的肥仔,個阿伯無端端綁佢做乜鳩?黑人問號。綁,都不特止,跟住突然個阿伯講自己嘢,個肥仔就放走咗﹗黑人問號兩連發。

而這些都只是細位,坦白講,阿叔認為問題在套戲是好悶、好正路。角色太過平板了。天安門母親也好,阿叔也罷,思想完全是政治正確(就抗爭方而言)。死者就是又乖又叻仔的好孩子,媽媽就是悲痛欲絕的媽媽,佢老公就是痛改前非政治覺醒的老公,而個細佬,就是中共典型官僚細佬。我合埋眼都知道個故仔想點。

是咁的,戲劇要觀眾思考,首先你要提出一個具開放性的問題。「雖然佢係好慘,不過佢呢一面又唔抵幫嘅」,「係,佢係做了錯事,但如果換在佢係你,你覺得你自己不也會做同樣的事嗎?」如果失去了開放性,聖人就是聖人,仆街就是仆街,那沒甚麼可以思考的了。

點解唔可以將人物寫得立體一點?內心有些衝突,性格有些矛盾,唔好咁鬼死 Dogmatic?

以下是阿叔個人揣測﹕六四、天安門母親道德包袱太重了。六四暴政殺人,怎可能去思考開放性。聖人只能是聖人,惡棍必然是惡棍。天安門母親。因暴政丟了孩子。誰敢去寫她「原來內心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首先作者本人道德上恐怕難過呢關,而就算寫得出,觀眾也好難接受。如此一來,角色必須平板,情節必須善惡分明,於是套戲咪咁悶。

但這是否解決不了的問題?其實文學創作上發明過唔少技術去解決這個問題。阿叔就最少諗到兩個方法。

第一就是,講天安門母親,但不要用她做主角,轉她做配角,用新一代(大提琴友、或者被綁的肥仔)年輕人做主角。如此一來,天安門母親就算性格不立體,主角也可以立體。而其實這是不會減低套戲深度的,新一代人,那個被綁的肥仔,他玩那些  TIKTOK 乜乜乜,好似好高興,但他這時候認識了一個天安門母親。他的內心可以好複雜。是否可以講多點他,而講少點那個母親?咁寫套戲會唔會豐富一點?

第二是,將小宇不滿意的那個「超現實空間」結局,掉轉頭用來貫穿全套劇,將整套劇魔幻現實化。魔幻現實化的好處是,就算講緊一件道德上、政治上無乜彎可以轉的事,由於敘事上有適當的抽離,整套劇就可以更加鬆動,唔使咁拿 Straightforward。

我唔知,可能導演同編劇都覺得六四的話,都係唔好搞咁多嘢,點都要用最悶的方式發出所謂政治控訴,先過得到自己嗰關啦。這當然是他們的自由。可是作為觀眾,阿叔也有吐嘈的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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