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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梭族自傳紀錄片《納人說》觀後感

2021/2/10 — 13:08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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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朋友介紹這部紀錄片後,一直拖欠良久仍未觀看,近期終於看畢並撰寫了這篇感想,也為摩梭族這個經常遭人誤解的族群留一些不一樣的紀錄。《納人說》分為數個主題,包括「神話」、「達巴」、「祖母屋」、「愛」、「外面的世界」及「未來」。影片為觀眾提供一個聆聽普通摩梭人自白的機會。

「當我告訴人們,我是摩梭人,他們總會問我一個問題,關於走婚。」母系家庭形態和暮合晨離的走婚習俗,是普遍被誤讀、被消費的兩大摩梭文化符號。

《納人說》介紹

《納人說》製作團體如此介紹這部作品:「我們選擇在圖像過剩時代,與摩梭族群互相凝視;在噪音超標時代,聆聽這個古老族群的一次集體告白,口述紀錄片《納人說》由此產生。 」


「納」人及其文化

摩梭人主要居住於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與雲南省麗江市寧蒗彝族自治縣之間的「瀘沽湖畔」,他們自稱「納」、「納日」、「納恆」等。雲南摩梭人劃為納西族,四川摩梭人則劃為蒙古族。摩梭人說納西語,但其文化自成一體,且信奉藏傳佛教,現時這個族群約有兩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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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般讀者也未曾聽過這個族群,就算有也如上述一樣著重其「母系社會」及「走婚」。據一些學者分享,摩梭文化傳承了大量史前藝術,「火神」及「祖母屋」係摩梭家庭的象徵,代表其世界觀——摩梭的家庭教育亦通過這些符號。不少承傳「火塘文化」的族群,其祖屋頂上均有一個孔洞,象徵「天門」,火塘則是「地門」,在西藏和川西北等區的「天門」已近失傳,但摩梭族仍保留著。此外,摩梭文化還保留了很多世界符號,例如螺紋,卍字符等,與其信奉泛靈主義有關。

我曾三次到摩梭村落,等著看他們念經燒香的瞬間,看成年禮他們踩在豬膘肉上的瞬間,看他們的轉山節,那才是摩梭人之所以成為摩梭人的所在。摩梭人不是生活在瀘沽湖上,也不是生活在神山裡,他們有自己的村落社會。正是這樣的村落社會才讓摩梭文化被傳承,才讓現代文化改變怎樣去沖擊他們,摩梭文化都是鐵打一塊,沒有辦法改變。

孫慶忠,中國農業大學教授

母系社會及其(來自父系社會的)誤解

由於今日我們都生活在父系社會,對於母系社會的平常事都視作「奇怪」。當中「走婚」堪稱最讓摩梭人頭痛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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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解套:愛情、婚姻與家庭價值,西好萊塢到中國西部》一書的介紹,摩梭族女性年屆十三歲便舉行「裙」禮(成人禮),儀式將賦予其私人房間,在摩梭語稱為「花房」;而男性年屆十三歲亦有「褲」禮,但男孩不會得到房間。中國人將「tisese」翻譯成「走婚」,實屬誤解摩梭文化。「tisese」字面解釋係男人「來來回回」——日間與其母系家人同居與工作,晚間便向他們意中的女人,請求對方讓他進入花房。

傳統上,「tisese」毋須公共認可,雙方亦無義務,人類學者蔡華稱為「暗訪」,成人可在你情我願下享受情慾關係,伴侶多寡不拘。不過證據顯示,「tisese」的第二種形式,蔡華稱為「明訪」者,才是今天普遍的做法,或許向來都是如此。

希望昭告喜訊,鞏固愛情的男女會進行儀式後,他就可以公開探訪他的愛人,期限不定,大家也會設想(這段關係)是排他的。如此,這樣的儀式也會建立起平實的期望,期望這對佳偶,有時則是一對人之間,會互相協助。

摩梭文化中,男女在性與生殖生活方面平等而自主,而雙方親屬亦不會插手其愛情生活。


現代化導致的文化消亡

面對現代化的發展,「主流」文化的建立意味著「非主流」文化處於劣勢。現時摩梭族已已無「達巴」(摩梭族的神職人員)能全數背誦117部《達巴經》,過去在不同月份進行與初級生產相關的儀式也漸漸失傳;新一代的摩梭族人也越來越少使用母語,「祖母屋」亦因政府禁止伐木而由木屋變成混礙土。

不少人自然將責任推向政府,但民間或者社會中的個人是否只能處於被動角色?如果我們真的希望傳承自己的文化,是否應有更積極的角色?


《納人說》導演:汪哲(紀錄片導演|製作人)

自2006年至今,汪哲圍繞宗教、美術、東西文化、人類學等主題,製作了多部人文紀錄片。她以紀錄片作為認知世界、認知自我和求真的途徑,而攻讀美術專業的經歷,也讓她在堅持紀錄精神的同時,從未放棄對視覺美學的追求。 代表作品有:《敦煌》《千年菩提路》《當盧浮宮遇見紫禁城》《故宮100》《園林:長城之內是花園 》《如果國寶會說話》等。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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