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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浪潮.2】專訪 ViuTV Mike:「格仔導演」為什麼在電視掙扎戰鬥?

    劉諾衡 Mike

    本文為《立場》專題「新浪潮」第二篇,如有興趣可先閱讀上篇:小薯茄: 還未夠 30 歲的一家人,在同一艘船上追夢成長

    這星期,劉諾衡(Mike)終於擱下「係咁 OT 我畀埋條命你好冇」的工作節奏,不用再晚晚剪片剪到凌晨五點(然後睡兩三小時又再返工),可以開始放假。

    ViuTV《Error 自肥企畫》播完逾一周,熱潮似乎仍未過。混入 Facebook 群組「格仔 mike 導絕對應該有應援會」,有人在翻聽 Error 出道以來所有歌曲,也有人在重溫《花姐 Error 遊》、《美女郊遊遊》、《大海男兒》— 只因這是「無制限 OT 編集團」之前的作品。

    多年來,香港觀眾習慣在台前追逐星光,少理幕後花絮。尤其是電視製作,完場 Roller 高速碌碌碌,根本很少人會留意。但今次《自肥》浪潮中,竄紅得最快的似乎不是 Error 的 193 或保錡,而是製作節目的幕後團隊,其中又以每次出鏡均「打格」的編導 Mike 最為人熟悉,個人 Instagram 帳號已吸引逾 12 萬人追蹤。

    劉諾衡 Mike。擺出這個 pose 拍照時他說:「暴走族係咁坐嘅!」

    Mike 的假期其實仍要工作。由於節目部分集數有加長版,遲些會在網上面世,這幾天晚上他還是自發回電視台剪片。白天則總算能騰出一些時間,做他心愛的運動,例如攀石、做 gym。

    跟以往不同的是,現在他玩攀石會被不少人認出,並要求合照。「好尷尬呀,我真人同平時大家睇節目看到的我有些不同,我係慢熱少少…」

    ***

    夢想:生態攝影師

    據說很多觀眾對導演格仔下的真面目感到好奇。

    訪問當日在西貢見面,Mike 外表跟一般 26 歲青年其實沒大分別 — 身穿印著 Rick and Morty 公仔的深色 T 恤、短褲,頭戴 Cap 帽,鼻樑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有些鬚,也有少許暗瘡,其中一處用暗瘡貼遮好。

    我們先約在海邊一間 cafe 傾談,然後坐十分鐘車到北潭涌一個叫「奧蘭治河」的地方拍照。地點是 Mike 提議的,之前《自肥》他正是在這裡拍攝保錡練習片石仔的場面。

    《Error 自肥企畫》其中一個環節由保錡練習片石,Mike 也接受過教練指導。訪問當日,他片了幾次,大概在十下以內,有一次表現較好,但記者和攝影師剛好 miss 了,他大叫「啊!好遠呀!去到嗰邊呀!」

    下了車,沿路前進,時為中午,氣溫足有 35 度,同行同事忍不住大叫「嘩!好熱!」烈日當空,夏蟬在叫,陽光猛烈到教人差不多掙不開眼,蠟青路面蒸發出層層熱氣。一路走著,Mike 卻沒有異樣,逕自舉起手機,向天空拍了張相,上載到 IG story。

    他自小喜歡大自然。

    中學時期的 Mike 最愛看動物紀錄片,立志要做 National Geographic 的生態攝影師。讀完 Higher Diploma 後,矢志向夢想進發,見到海洋公園聘請水族館實習生,馬上寄 CV 卻不獲回音;然後不知怎的,竟去了做獸醫助護,「做獸醫旁邊的姑娘,不過我係男仔…好低人工,負責執吓屎尿。」雖說跟動物有關,但做了三個月才覺得「好似唔對路」,離了職。

    未幾,這少年終於等到 National Geographic 頻道聘請節目助理,偏偏入職條件寫明要有大學學位,Mike 想也不想,立即報讀了 part-time 學位,再打算求其找一份與製作有關的工作,一邊打工累積經驗,一邊讀書填塞 CV,向夢想邁進。

    劉諾衡 Mike

    碰巧看到 Now TV 請助理編導(PA),正合他意:「Now TV 邊度有嘢做呀大佬,邊有製作呀…」他奸笑,「仲唔係最好嘅踏腳石?」但少年太年輕了,算漏一件事:原來當時 ViuTV 正準備開台。

    見完工(正是見花姐)獲聘用後,第二日他就立即要開工。其時真人騷《慳 D 啦 Honey》即將開拍,他首個任務是到一間女性內衣店張羅拍攝道具,「咩都未做過,都要去做。」自此進踩入電視這江湖。「跟住就做到而家喇,唔小心。」他苦笑。

    「(做電視)忙的程度,係我完全估唔到囉。」

    這就是他在電視台的起點。當年他 21 歲。

    《慳 D 啦 Honey》第一集,Mike 的名字,首次在電視螢幕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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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人騷:大膽與感性

    如今憑綜藝節目走紅的 Mike,近日不少人跟他興奮提起韓國《Running Man》、《無限挑戰》,台灣《木曜四超玩》(製作人同樣打格仔),他卻笑說,作為編導,自己其實「好冇內涵」,這些節目一概沒看過。「完咗呢個節目,可能我都需要睇多啲不同類型的綜藝,睇吓有咩同自己似,有咩位做得好、咩位做得唔好。」

    成長時期的他,看電視的口味和一般香港後生仔差不多,卡通片最愛〈鋼之鍊金術師〉(「好似偷睇緊大人呢個世界我覺得好爽嘅」),紀錄片首推〈人在野〉(「嗰陣時屋企人返大陸,會特登叫佢哋買好多老翻返嚟睇」),連無綫劇集〈溏心風暴〉,當年他都追埋一份, 「真係好深刻喎⋯⋯『究竟林峯點呢聽日會?嘩,好慘喎陳豪!』」

    語畢大笑:「暴露咗啲奇怪嘅品味添!」

    少年 Mike 初加入《ViuTV》,馬上要接觸綜藝節目、真人騷的製作,但有段時間,他看輕這種節目類型:「我以前試過跟 crew 出去拍 drama,定哂啲機,啲燈又要好靚…」反觀綜藝,在他眼中似是「求其攞部 DV、GoPro 拍」,好像難登大雅之堂。

    ViuTV 開台起一直主打實況娛樂,作為員工,Mike 由《慳 D 啦 Honey》開始,陸續參與不同真人騷的製作,對這種節目類型的一套想法慢慢形成,技藝也逐漸完整。今天《自肥》成為現象,他也坦承風格不是從天而降,而是有跡可尋。

    例如大膽。

    Mike 說,這五年間參與過的節目中,影響最深肯定是《晚吹:真 PK》。當時他仍是 PA,每星期都要構思、準備、測試節目中將執行的懲罰、挑戰,該節目以作風大膽見稱,懲罰自然超越他當時底線。「我講個最極端嘅例子…」有次懲罰是將手腳放進滿是曱甴的保鮮膠袋,用膠紙封死,然後要親手打死、踩爆。Mike 這個「測試專員」原本也怕曱甴,但硬著頭皮測試過後,風雲變色,整個人都變了,「我係完全好實在咁感受到有啲嘢離開咗我嘅人,嗰日開始我就變咗第二個人。」

    《真 PK》第十集截圖

    還有一集,節目期間 Mike 正準備道具,監製催促要將曱甴放進幾個樽裡,交給主持,偏偏平時用開的鉗不見了,電視製作爭分奪秒,Mike 只得急忙伸手進滿是生猛曱甴的盤子裡,徒手運送。「我再講多一次我覺得自己係驚曱甴。」他露出不為人道的苦澀笑容,「《真 PK》我諗係影響我一生的節目, 真的。」

    影響一生,除了因為自此不再怕曱甴,更因為他接觸了很多痴線想法,並發現原來這些瘋狂想法也能在電視上應用。於是到他正式負責《花姐 Error 遊》時,也嘗試繼續實踐瘋狂,「我哋叫做『非一般旅遊節目』,總之所有嘢都盡量衝擊你的底線。」

    但做電視不同玩網絡創作,要面向大眾,也有規章要守。痴線做法往往會得罪保守一群,引致內外壓力。像《真 PK》當年便接獲不少觀眾投訴,通訊局裁定投訴成立,首次向 ViuTV 發出強烈勸喻;又如《自肥》,節目出街後有人批評「低俗」、「不雅」,甚至炮轟真人騷「禮崩樂壞」。

    Mike 形容,一直都感受、知悉到這些反對聲音的存在,但作為創作人,他不太關注。「因為我知道我的確做緊啲偏門嘢,即是我不是為了服務最大眾嗰班觀眾,反而希望將一些偏門嘅嘢帶俾佢哋。呢個算係我一直以來的創作理念,不斷俾觀眾一啲新嘅衝擊。」

    圖片來源:Agent L instagram(ig: alfred_cho)

    大膽以外,Mike 和其團隊作品另一特色是,它能挑動真感情,令觀眾有喊有笑。

    入行時曾看輕真人騷的他,五年來參與不同製作後,也逐漸發現,真人騷也有其價值及魅力,不亞於電影、劇集。「真人騷重視『人』的方面多啲,而嗰樣嘢一定會係真啲,電影即使講明是真人真事改編, 其實都是演員演出來,但真人騷就是讓你好直接咁感受到,嗰個人真係因為一啲嘢而喊,亦真係因為一啲嘢而開心。」

    他難忘《花姐 Error 遊》笨豬跳一節,保錡在橋上掙扎多時,哭到崩潰,都不敢跳下來。「拍的時候我都覺得冇乜特別,但去到剪的時候呢,開始感受到… 佢嗰隻喊,完全唔係劇本出嚟㗎嘛。」自此改變對真人騷看法,「原來你拍乜都好,總有辦法可以將一些好感性嘅嘢擺到入去,令嗰件事變得好豐富,不單是一個普通的痴線食蟲節目、普通的 jackass。」

    這一點感性,在兩季《花姐 Error 遊》、《美女郊遊遊》、《大海男兒》節目裡反覆出現,亦成為近日《自肥》最吸引觀眾的其中一點 — 例如保錡在節目組安排下低調地學習玩搖搖、片石、彈結他,最後於鏡頭前真誠落淚,答謝幕後團隊扶持一幕,就令不少人直呼「感動」、「睇到喊」。

    保錡與 Mike 相擁(圖片來源:《自肥》截圖)

    ***

    異類:團隊與創新

    但過程也不是一帆風順。

    Mike 記得,有段時間他想過放棄。當時他還是個 PA,身處電視台權力架構的底層,辛苦之餘,更重要是他覺得自己跟其他同事好像有點格格不入,「有少少好像一個奇怪的存在。」怎樣奇怪?以剪片為例,每次他從同事接手工作,總喜歡把對方放棄了的素材回收重用,甚至視為珍寶,「有時都唔係太理解,點解我覺得咁好嘅嘢,會掉咗呢?」

    「好奇怪,覺得自己好唔同。」

    像《全民造星》,當時他負責節目剪接,個別參賽者賽前跟其他人鳩噏、講笑的 footage,很多人都覺得沒用,他卻雙眼發光,「呢啲位稍為加少少嘢,就可以既突顯到那個人的性格,又是好玩、有趣的內容。」自覺與他人有別,加上半工讀學業繁忙(還記得他的生態攝影師理想嗎,結果他 defer 了兩年,才完成學位),他想過離職。

    卻獲當時監製花姐挽留,並擢升至編導。「我諗佢升我做導演的最大原因,就係見到我剪嘅嘢同其他人唔一樣」。他決定留下,當時內心也有屬於年輕人的盤算,「即使我喺度走咗,如果拎個導演 Title 好似對搵工都有幫助嘛…」此後開始有些落手創作的機會,愈來愈辛苦(《自肥》主題曲歌詞內容全部屬實),但也愈來愈享受。

    「又係一唔小心,就做到而家。」

    無制限 OT 編集團(圖片來源:Mike ig: soaplau)

    訪問前,向曾與 Mike 合作過的朋友打探,對方形容,與電視台其他幕後相比,Mike 工作上有兩個特點。 其一是特別著重團隊合作精神 — 在流水作業的電視製作系統裡,這絕非必然。

    Mike 憶述,「無制限 OT 編集團」的名號,始於《花姐 Error 遊》,本來只為純粹滿足節目的視覺設計,「當時想似日本,日本節目開頭通常寫著乜乜乜提供,我哋最初寫 ViuTV 提供,覺得有啲『行』,於是阿暉(編劇)作多咗個有日本感覺的名,『無制限 OT 編集團』。」他補充,「當時我們成日 OT、O 爆 T。」之後《花姐 Error 遊》拍第二季,設計依舊,這名號順理成章地保留;到了之後節目,雖然班底不是每次一模一樣,卻成了這班幕後人員的統稱,對觀眾而言則像「彩蛋」。

    他坦承,有段時間有少少囂張,曾覺得做導演可負責所有事,但經歷了頭兩個節目(兩季《Error 遊》),一路做一路發覺,「唔係喎,一壇嘢無乜可能自己做到,啲稿我寫唔到啦;買道具、我要顧拍嘢也買唔到;做美術,我要度第二日拍嘢的事,自己做唔到。」於是覺悟:「拍嘢係好多人一齊合力做出來的事。成個團隊拍攝,是但無咗個人,當今次節目八十分,無一條友都拎唔到。即使是抹地姐姐,普通道具佬、PA。無咗就係無咗,去唔到呢個高度。」

    《花姐 Error 遊 2》。圖片來源:Agent L instagram(ig: alfred_cho)

    Mike 崇尚「開心拍攝主義」,這慢慢也成為其團隊文化。「大家好共同努力做一件事,希望出到嚟係值得的…都唔想咁辛苦拍嘢,出來無人睇,大家好似唔知做咗乜嘢咁 — 唔想有呢啲奇怪感覺。」《美女郊遊遊》和《大海男兒》第 9 集、《自肥》第 11 集,他都以幕後花絮為題,向觀眾呈現團隊 Behind the Scene 的笑與淚。這些場面,也成了維繫團隊的一個方法。

    「雖然(做電視幕後)大家預咗無人睇得見,我深信每個人心裡都希望,自己做的事被人看見。」

    話是這樣說,但他也坦承,最初之所以呈現幕後故事,不過是源於電視製作流程的常見意外:「冇錯,係我哋拍唔夠嘢!唔好搞咁多嘢,搵一集做 making of 啦。」是有點夾硬,也聽聞公司內部有微言,但節目出街觀眾反應卻出奇地好,「原來大家鍾意睇呢啲嘢」,他看見幕後故事作為節目效果的價值,於是在往後節目也嘗試做同樣的事,甚至愈做愈多。像《自肥》就有不少環節由幕後親身上陣,甚至有純粹滿足幕後「自肥」欲望的睇白海豚環節。

    圖片來源:Agent L instagram(ig: alfred_cho)

    Mike 強調,這絕非驚天地泣鬼神的創意,只是他們碰巧抓住機會,把握了,再將之演變成自己的風格。「當然都慶幸大家(幕後)都係有趣嘅人,我覺得唔係個個做都做到嘅。我哋拍攝嘅時候都有好多開心嘢。」

    也有人批評他們「出鏡出上癮」,甚至幕後「博出位」。

    他表示理解,亦不介意這些批評,只一再解釋這些安排源於「觀眾鍾意睇」,乃節目效果的考慮。「而家叫做多咗人留意,我高唔高興?咁梗係高興,咁即係代表之後嘅嘢會多咗人睇。」正如 Day 1 變成「格仔導演」,Mike 說,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而遮蓋著面部表情,亦可以「令我個人無恥啲,夠膽在節目上面做大膽少少的效果。」結果遮遮下,就成了角色設定。

    真的沒想過這樣會令自己更突出?「完全冇。」他微笑,「唔知會唔會畀人感覺係,而家呢一個咁多人 follow 的現象係我計劃出嚟 — 但我唔係囉。」

    劉諾衡 Mike

    ***

    初衷:只為苦中作樂

    與 Mike 合作過的人說,他另一獨特之處是堅持創新,「每次點都要做啲新嘢」。為何這也是特點?電視台雖說主打創意,但真身又是一間文化大工廠,機器的齒輪要走出新的軌跡,明顯不是易事。

    當很多創作人不願作大膽嘗試,只敢打安全牌,Mike 則形容「無制限」團隊成員多是傾向無論如何「試一試先算」的年輕人。儘管上司們早已知悉他這組人不甘於不斷做重複作品,但他始終認為如要實踐創新,一切還得靠自己爭取。

    像《Error 遊》,極短時間內就要開拍第二季,他只能思考「點樣可以擺啲新嘢入去?」又如《自肥》,Mike 本來不太想再跟 Error 合作,「因為大家默契已經好好,會好似留在舒適圈」,但這是上頭設定的框架,或大或小,有時甚至會縮窄,但他只能在裡面盡力做、搞搞新意思,第一集一開始就模仿《新世紀福音戰士》(EVA),觀眾看了六七分鐘仍未必知道在看什麼,「嗰時都諗過應唔應該咁樣做, 大家會唔會接受到呢…但唔知點解內心有把聲音,『喂,去咗先啦,至少我哋自己想做喎』,咁就去啦。」

    編劇阿暉告訴《立場》,EVA 是他和 Mike 都非常欣賞的作品,Mike 一提出這個方向,他就馬上同意,亦隨即開始以本地語境開始實驗地寫作部分內容,大家都滿意效果,就敲定了這個方向,以這套美學準則完善整套創作。

    編劇麥可暉(圖片來源:阿暉 ig: faivoivoid)

    Mike 強調:「你要肯去試,(作品)先出到嚟。」

    另一例子是第五集的暴走族 MV,場面擺明「失哂控」,亦有人質疑幕後出鏡太多。Mike 卻認為,將所有「太多」剪出街, 觀眾就能享受其中樂趣,「因為未睇過嘛,我都幾肯定冇人會咁剪。」他甚至覺得,這樣創新的作品,即使最後出街觀眾不喜歡呢,「我諗我都會爽, 至少有一啲好新嘅嘢帶到出去。」

    對觀眾而言,更新鮮更震撼的,當數最後一集最後一節的劇場,既是首尾呼應向《新世紀福音戰士》致敬,還以意識流向觀眾展開一場思辯之旅:娛樂為什麼?電視又為什麼?

    Mike 反覆強調,《自肥》是天時地利人和之下產生的熱潮,早一兩年面世,鐵定不會獲得這樣的迴響。「因為呢個時候,都唔算是一些好水深火熱的時候。」他記得 2019 年拍《Error 遊》的日子,「唔好話(節目)出街,我們拍的時候,氣氛都好古怪㗎啦。」

    《Error自肥企画》大結局 (Viutv截圖)

    那娛樂為什麼?

    「我諗由 2019 年開始,一直以來的節目,我們希望做到、即是節目好重要的價值就是,苦中作樂囉。喺而家呢個咁痴線嘅社會入面,你有少少開心,就係我哋想做到嘅嘢。」

    有段日子,他曾很嚮往去外國工作,畢竟外國的生態環境,香港根本比不上。但如今 Mike 的心態有點改變:「好想用一個香港人嘅身份,繼續做本地創作先。有少少想話俾人知,好老土,就係香港人都可以做到。」

    電視又是為什麼?

    在電視台待了五年,訪問中 Mike 也承認,自己一直覺得現在已是社交媒體主導的時代,「電視收皮應該真係時間問題。」這股浪潮下,許多觀眾與電視重拾舊歡,教他有點意外。「以前拍《Error 遊》,我以為主力係做畀後生仔睇,後來發覺原來好多年紀大啲嘅人都睇緊…」今次《自肥》更是將這個現象推到最盡,「電視叫做舔緊兩班人去睇,將一些原本睇緊電視同冇睇電視的人,都拉返過嚟呢邊。」

    今年 26 歲的他,有時覺得在同一地方工作 5 年已經是很長的日子,還想起那遙不可及的生態攝影師夢想,有時又覺得沒什麼所謂,可以繼續下去。他說了幾次,現時做電視的狀態是「掙扎」— 有點壓力,有點艱辛,但此刻還有很多不同類型的東西,例如戲劇,例如其他題材的真人騷,他想挑戰。

    「喺呢間公司開心嘅係,發掘到原來自己有好多其他嘢想做。」正如當初立志拍攝自然生態,卻誤打誤撞成了綜藝節目導演。

    「就試吓試吓囉…趁仲有得試嘅時候。」

    Mike 喜歡運動,出名健碩,幕後片段中不時出現他赤裸上身工作的畫面,成為觀眾其中一個焦點。訪問當日,天氣酷熱,同事起哄問 Mike 會否除衫,他有點靦腆,最後還是除了。拍這張相期間,他不停大叫:「好似好奇怪喎!」

    文/阿果、陳紫君
    攝/Oi Yan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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