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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禺《日出》—— 在光與暗的裂縫中逐步走向毁滅

2021/1/14 — 16:13

立場新聞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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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容小游】

《日出》是近代劇作家曹禺的作品,以抗戰前的天津社會為背景。當時的曹禺受到左翼思潮的影響,以本作表達「損不足以奉有餘」的主題。

劇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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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香家庭出身的陳白露離鄉後成了交際花,靠銀行家潘月亭的供養過着紙醉金迷的墮落生活。童年和學生時代的好友方達生聞知她墮落了,從家鄉跑來「感化」她,讓她跟自己結婚,離開墮落生活並隨自己回鄉。但對社會和生活都已失望的陳白露拒絕了他。最終潘月亭被金八擠垮,銀行倒閉自殺。陳白露懾於黑暗之濃重,看不見出路,黯然自殺。方達生則表示要與黑暗勢力抗爭,迎著日出而去。

對角色陳白露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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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露自殺的主因絕不是銀行家潘月亭的供養斷絕了,和因此還不了龐大的債務而已。她雖則過著墮落的生活,但她並沒有放棄對自由的渴望,並沒有泯滅自己的良心和正義感,她同情被壓迫者、被損害者。她在玩世不恭地對待醜惡現實的同時,自己正因內心仍保持著良心和正義,這樣的矛盾因而更使她陷入無比的孤獨、空虛和悲苦。

「太陽升起來了,黑暗留在後面。但是太陽不是我們的,我們要睡了。」這句話陳白露在劇中重複過幾次。

正因有對太陽的憧憬,一顆向善向美的靈魂才更在黑暗的深淵裏顯得痛苦,最終在希望與絕望的心靈分裂中與世長辭。她不像李石清、潘月亭等壓榨不足者來使自己更為有餘,她雖沉醉於有餘的生活卻從未為此而損不足者。或許她肉體過的是有餘的生活,但她心靈始終是不足的,而這更不是能透過過上有餘的生活來填補的。而她也沒有選擇和方達生離開,並不是因為她不能離開紙醉金迷的生活,而是深知黑暗之濃重的她,不像方達生般有勇氣投奔光明。

她的臉上常常帶出了嘲諷的笑,是嘲諷上層社會也是嘲諷自己。她是過著糊塗生活的清醒人,沒有勇氣追求光明,但內心的光亮卻無法泯滅。她因而在黑暗中厭倦自己,厭倦生活,在希望和絕望中爭持不下,沒有安定的能力。

無法捨棄一切,又無力翻身,便只能在黑暗中緊緊抓著繩索,在深淵入口懸吊。

掙扎之人的寫照

我很明白,真的很明白。因為我最喜歡的作家太宰治是如此,而我,亦是如此。

太宰治出生於地主家庭,其父是松木家的入贅女婿,也是縣議員、眾議院議員,經營銀行與鐵路,並因多額納稅而成為貴族院議員,是地方名紳。他的生活本應是有餘的,但他內心不可忽視的不足最終讓他和他的生活步入毁滅。他從少便對生存感到不安,對生活感到厭惡。他看似什麼都不在乎但卻無時無刻都在看別人的面色。日後受到左翼思想的影響,更是對自己的貴族出身而感到厭惡,想要陷入墮落的生活但內心卻清楚地意識並憎厭自己的沉淪。「因為怯懦,所以逃避生命,以不抵抗在最黑暗的沉淪中生出驕傲,因為驕傲,所以不選擇生,所以拒斥粗鄙的樂觀主義。」這樣說着的他在概括自己的人生為「充滿了可恥的一生」後投河自盡。

在小說《斜陽》中,他把自己投射到直治這個角色裏,借他的手寫出了自己的遺書,當中提及「請你相信:不管我怎麼娛玩,我從未真正覺得快樂,也許在快樂這方面我是個「陽痿」者。我只不過想甩開自己這個貴族的影子,才發狂,才拼命作樂,才放縱不羈的。」

「自己拋棄掉的世界已然無法返回,而民眾則只肯為我擺上一張敬而遠之、充滿惡意的旁聽席。」

仍有僅存的、不可泯滅的清醒,然而沒有勇氣成為黑暗包圍的眾矢之的,最後陶醉於沉淪,看不起世界也看不起自己。

在這樣的分裂中步入毁滅......

作者簡介:現時就讀中五的一名廢青。得閒會喺IG寫文發下牢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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