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雅雯《自本》:台語歌也能被不斷回味

曹雅雯的歌聲,有著「輕聲細語」之感,有時像在你耳邊呢喃,溫柔低調的卻顯得細膩,於一眾台語女歌手之中是比較特別的存在。她的音樂跟她的歌聲一樣,鬆開了苦情、深情的「捆綁」,不賣弄不肝腸寸斷般地傾灑出來,更適合年輕的聽眾/小資族。曹雅雯一路走來,可聽到她在不斷地進步,且其音樂變得更加多元化,參與專輯的企劃、創作、製作之程度,也愈來愈深入。

曹雅雯的上張唱片《小說》,已大膽地將法文、戲曲和台語歌相結合,專輯完成度高、架構完整;但來到去年的《自本》,曹雅雯竟然能更進一步,沒有被所謂的「概念」框住,把音樂玩得更隨心、隨性,卻不鬆散,展示了她多年以來的累積或探索之成果,而我們稱這樣的專輯,為一個歌手的「得道」之作、代表之作。

一張唱片若能夠開局開得好,可謂是成功了一半。《自本》的頭兩首歌曲——《借問一下》和《若是明仔載》,「刷新」了很多聽眾對台語歌的認知,且顯得情調極佳。前者《借問一下》,已點出了專輯的主題——屬於自問、自省式的作品,於懶洋洋的Pop Jazz或能讓人沉浸、沉醉般的曲調相承下,更帶有一種私密性。而《若是明仔載》繼續在幽暗處點起了一支煙,它裏頭的Sax吹奏,仿佛與《借問一下》的小號互為呼應,像都市人內心孤獨感的抒發,而?te壞特的加入,使得歌曲變得更Groovy起來,她跟曹雅雯雖都是放輕、溫柔地演繹,但?te壞特的vocal有點沙沙的質感,而曹雅雯的歌聲,卻略微哀怨。

從上張專輯《小說》開始,曹雅雯已經有跟金曲獎最佳演唱組合「張三李四」的團長——「張三」合作;於去年「張三李四」的《Seen It All?》之中,曹雅雯也被邀參與;到這張《自本》裏頭,「張三」更是擔當起主要的製作人!他跟曹雅雯的理念相近,都是希望做出年輕人也會喜歡的台語歌曲,從張三李四的專輯,或是此張《自本》,仿佛有著類似的特色與「脈絡」——豐富的曲風、新舊的融合,乃至武雄老師所作詞的、故事性強烈、編排如多幕音樂劇般的《罔市只能回味》,也讓我想起了《張三李四首張創作專輯》內的《拆》

當然,《自本》不止是有活力的(像由鍵盤和結他Riff帶動的明快、青春的《酒命怪貓》),不止是酥軟、感性、性感的(《I Wanna Be Your Girl》),不止能帶你漫遊夜色……它最令我讚賞的一個地方,是內裏的曹雅雯,繼續積極地對台語這種語言的探索——通過與偏向西洋的音樂結合、通過出色的氛圍營造、或透過曹雅雯自己輕柔聲線的調和,不斷將台語的美感發揮了出來!在如此的發揮之下,台語不再是一種「土氣」的語言,它可以於以牛鈴樂器貫穿、歌名亦跟著此樂器而命名的《Cowbell》內(Cowbell還可以使人聯想到「靠北」),顯得嫵媚與撫慰;也可以於暗暗挑逗的《Stand by Me》之中,與英文"Stand by Me"能和諧地搭配,而音樂如絹,台語就像絹上的刺繡。

在專輯的最後,一首出自女同微電影《夜酌》的《抱一個》,被選作結尾。此首歌詞一般,沒有讓我印象深刻的語句,可勝在整首誠摯動人,真的像給孤單、失落中的你一個溫暖的擁抱。而這帶有鼓勵性的「大愛」之作,本來適合作為唱片的ending,不過它放於《Stand by Me》之後,其音樂就有點銜接不到,且從台語到國語的切換,還不及《Stand by Me》內,英語與台語的切換,那麼地自然。專輯《自本》不僅僅是在「融合」上,下了不少功夫,更是通過此融合來表現出台語歌的新格調,但曹雅雯還是可以在往「自本」、自我(卻仍有點要面面俱到)的路上,變得更「屌」,她或能夠從最近「八十八顆芭樂籽」的貼文中,得到某些啟發:

其實我們應該要像那時候很多人建議我們的一樣:專心寫一張大部分都是中慢的歌,特別凸顯BASS和大鼓部分的GROOVING,副歌必須大聲呼喊當代的問題和青年的徬徨,搭配上樂手們齊聲合唱和和音,然後找幾位很棒的演員和導演拍些質感逼近電影般的MV,完成一張現代樂評和樂迷都會很滿意的錄音室專輯,也才能讓樂團的生命持久的延續下去。

這樣很棒,但不帥。中年翹臀如我,帥還是比較重要。共勉之。

 

首選:借問一下,若是明仔載,Stand by Me

評分:8.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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