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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賴南洋歌手保存的三至五十年代香港粵語歌

2020/9/22 — 8:16

研究「前許冠傑」時期──亦即 1974 年以前的粵語流行曲歷史,必然會注意到南洋一帶的歌手的影響力。在筆者較近期的拙著《情迷粵語歌》的一篇「從南洋歌手黃明志的《學廣東話》想到的……」,便談到:「回顧歷史,南洋歌手灌唱粵語流行曲,源遠流長,甚至可能比香港還要早,並且曾三度衝擊香港的流行曲市場,而看來每一回都是因為南洋歌手敢想敢闖,唱香港人不擬唱或不屑唱的,得了『先機』」。

《新春歌星畫集》內有關白鳳的圖文

《新春歌星畫集》內有關白鳳的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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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文中提到的三度衝擊,是指五十年代中期的《賭仔自嘆》(伶淋六……)、六十年代中期的《行快的啦》、《一心想玉人》,以及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中期的鄭錦昌、麗莎熱潮。

近半年多以來,筆者與南洋的網友 Lee Yee Yen 先生結緣,得以聽到一些出版於五十年代初的南洋歌手的粵語流行歌曲錄音,也見到若干刊物資料,故此對當年南洋的粵語流行曲的情況有了較深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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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歌星畫集》內有關白鶯的圖文

《新春歌星畫集》內有關白鶯的圖文

比如李先生提供了一冊出版於 1952 年元旦的《新春歌星畫集》,畫集內有道及南洋歌手白鳳的圖與文,其中說到「白鳳善唱廣東小調,她的《平湖秋月》《載歌載舞》曾使歌迷飽受耳福。」即是已經提到白鳳灌唱的《(新)平湖秋月》《(新)載歌載舞》,可知這些歌的灌錄時間不會遲於1951年。而這正正是比香港首批標榜「粵語時代曲」的產品的面世(按:其廣告首見於 1952 年 8 月 26 日)來得早。

上官流雲灌唱的《行快的啦》、《一心想玉人》,在六十年代中期的香港曾經十分流行。

上官流雲灌唱的《行快的啦》、《一心想玉人》,在六十年代中期的香港曾經十分流行。

說起來,舊時是全無機會聽得到南洋歌手在 1950 年代灌唱的粵語歌曲,能傳到香港這邊來並有歌書刊載其歌譜的,大多是鬼馬諧曲或是舊曲新詞,接觸到的數量上不算多。近半年來得李先生相贈一批南洋歌手的錄音,多是白鳳唱的,也有幾首白鶯唱的,這才發現,除了鬼馬諧曲和舊曲新詞,南洋歌手也灌唱了好些三、四十年代以至五十年代初的香港電影原創歌曲,也許灌唱的原意不在保存,而是因為這些歌曲當時在南洋仍頗受注意吧。但現在聽到,真要感謝其保存之功!

具體而言,筆者所聽到的,年份最早的是遠至 1935 年,比如白鳳灌唱的《點解我鍾意你》、《離恨曲》,原來的電影歌曲便都是在這一兩年面世的。《點解我鍾意你》,乃是電影《鄉下佬遊埠》續集的插曲,影片在香港首映於 1935 年 8 月 28 日,由紫羅蘭演唱,其後更曾灌成唱片。《離恨曲》,原是電影《同心結》內的插曲,該影片在香港首映於 1936 年 2 月 22 日,歌調明顯是改寫自陳文達作曲的粵樂作品《迷離》,當初是由影片中的女主角黃笑馨灌成唱片,歌曲名字亦叫《迷離》,歌譜歌詞可見於 1936 年出版的《新月十週年紀念特刊》。

從這個白鶯灌唱的《斷腸詞》的唱片片芯可見,唱片乃是麗的呼聲電台的遺物

從這個白鶯灌唱的《斷腸詞》的唱片片芯可見,唱片乃是麗的呼聲電台的遺物

有關南洋歌手唱 1930 年代的粵語歌曲,還有一首由白鶯灌唱的《斷腸詞》,原來的版本是面世於 1937 年,乃是電影《萬惡之夫》內的插曲。該影片在香港首映於 1937 年 2 月 28 日。《斷腸詞》是原創作品,由南海十三郎作詞,為這首歌詞譜上曲調的是粵樂名家梁以忠。

對於1940年代的粵語歌曲,有四首流傳甚廣的原創電影歌曲,白鳳早在 1950 年代初便全部灌唱過。這四首歌曲分別是《胡不歸》 (1940) 、《紅荳曲》 (1941) 、《燕歸來(又名《燕歸人未歸》)》(1948) 和《載歌載舞》 (1948) 。其中《胡不歸》是特為同名的粵劇電影而創作的,由馮志剛作詞,梁漁舫據詞譜曲,影片首映於 1940 年 12 月 6 日。《紅荳曲》,後來亦有名為《紅豆相思》,歌曲的中段把王維的著名詩句「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譜為歌調,甚受歡迎。這首歌曲乃是專為《紅荳曲》這部電影創作的,由邵鐵鴻包辦詞曲,而該電影首映於 1941 年 12 月 3 日。《燕歸來》和《載歌載舞》同屬電影《蝴蝶夫人》內的插曲,俱由吳一嘯作詞,胡文森據詞譜曲。電影《蝴蝶夫人》據廣告稱是中國第一部彩色電影,由張瑛和梅綺合演,電影首映於 1948 年 9 月 30 日。其實《載歌載舞》也就是後來被填上惡搞詞的《賭仔自嘆》(伶淋六……)哩!

白鳳的唱片廣告剪報,原刊於 1951 年 12 月 7 日《南洋商報》

白鳳的唱片廣告剪報,原刊於 1951 年 12 月 7 日《南洋商報》

筆者甚至發覺,在五十年代初有兩首原創電影歌曲,在香港是並沒有灌錄成唱片的,但白鳳卻在南洋那邊灌錄了,因而我們現在才可能聽得到這兩首歌曲是甚麼模樣的。這兩首歌曲,一闋是電影《冷落春宵》(首映於 1951 年 4 月 6 日)的同名主題曲,由李願聞作詞,陳厚據詞譜曲,影片中由女角周坤玲演唱。另一闋是電影《飄零燕》(首映於 1951 年 4 月 26 日)的同名主題曲,由李我作詞,據詞譜曲的仍然是陳厚,影片中由女主角白燕演唱。

白鳳的唱片廣告剪報,原刊於 1952 年 2 月 5 日《南洋商報》

白鳳的唱片廣告剪報,原刊於 1952 年 2 月 5 日《南洋商報》

相信,南洋歌手當年所保存的香港粵語老歌,應該還有的,卻有待機緣碰上或發現。

上文所提到的歌曲,特選出四首,把它們從 YouTube 上轉貼過來,方便讀者們欣賞。

《離恨曲》 (1936) 

《胡不歸》 (1940) 

《載歌載舞》 (1948)

《冷落春宵》 (1951) 

按:本文所附的圖片,全由 Lee Yee Yen 先生提供,謹致謝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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