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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尋覓的二三事 —《布魯克林之戀》

2020/4/21 — 8:55

電影《布魯克林之戀》(Brooklyn)劇照

電影《布魯克林之戀》(Brooklyn)劇照

最近心情頗沉重的狀態持續了很久,想從電影裏得到抽離,於是挑了一部劇情較輕鬆,Saoirse Ronan 的舊作《布魯克林之戀》來看。5 年前的她還是一位少女,少少 baby fat,沒有太濃妝艷抹,所以沒有很像 George MacKay。(好友在看今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時,曾說 Saoirse Ronan 的雙眼有點像 George MacKay 那樣深陷。)透過她演繹的 Eilis,令我想起有關尋覓的二三事。

《布魯克林之戀》的劇本改編自愛爾蘭作家柯姆.托賓 2009 年的長篇小說《布魯克林》。電影背景設於 50 年代,年輕少女 Eillis 離開家鄉,離開媽媽和姊姊 Rose,隻身到美國生活,思鄉與孤獨愁緒激盪,故事就如此展開。Eillis 這角色性格溫和,令人有熟悉感,很快就好奇她的經歷,跟隨她投入到那移民美國的故事。雖然劇情有點美化了移民,但換個角度看,《布魯克林之戀》更想訴說一位離鄉別井的人如何尋覓歸屬,也能說是一位女性如何思考及選擇自己未來的故事。

看這齣電影時,我不其然經常想起我的二家姐。她人在異鄉多年,和她已習慣以 WhatsApp、video call 溝通。但有時候,我也喜歡在節日或重要的日子時寫東西寄給她。因為相信,親手寫的文字能比一條短訊更有安慰人心的溫度。二家姐常說外國的天氣不及香港,也會偶爾吐槽男友,吐槽那邊的生活和人事。但當我打趣問她:「那麼回來吧?這裏有你的家人在。」,她便會淡淡說一句:「我還是喜歡在這裏生活。」。現在透過 Eilis 的故事再回想,我更明白她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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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要面對的內心交戰大概就是這樣吧。在新的地方,固然要應付不同的文化與生活環境,而思鄉愁緒,情感的寄託,更是天天不自覺湧現的問題。漸進的適應過程,遇見新的人和事,會慢慢讓自己找到新的生活節奏,此時,活力、希望之類的正能量,總能帶人走向未來。而原生家庭,一個人的故鄉,是一種羈絆,永遠是一部分的自己,無法被任何東西取代。選擇去或留,似乎也有點關於一個人如何處理自己的過去與現在。從出生到成長,擁有的過去,會造就今天某一部分的我們;然後今天的我們,又親手開啟自己的未來。活在當下,也許都是這麼一個意思?不站在過去,也不站在未來,而是站在今天的立足點上。此刻的我們,每一個選擇和決定,都是此刻的我主宰。當人已選擇並展開一種屬於自己的生活,也許那種家鄉的羈絆就像一個舒適圈,不決意走出來,便會越來越感到難以離開。

當然,自己的人生選擇怎樣過,只需要向自己交代,沒有對錯之分。《布魯克林之戀》則傾向鼓勵女性多擁抱世界,尋找人生新角度。耳濡目染下,環境絕對能影響一個人的思維。我確信在美國生活的期間,Eilis 已坦然接受了一種新的思維和生活方式,所以當她再次回到愛爾蘭的家鄉,那種優越感和舒適感才會比從前強烈;但終歸也明白到自己和那個小鎮已有點格格不入。接受一種新的思維,當中包含很多自覺和感悟,還有理解到與原本自己相信的一套不盡相同。愛爾蘭的鄉村,布魯克林的城市,都有種根本性的不同。鄉村生活圈子小,海灘杳無人煙;城市人煙稠密,多姿多彩的生活令人眼界開闊。當眼前的世界大了,就好像需要更細密的心思回應世界,才不致於被花花世界牽著鼻子走,導致迷路。看看 Eilis 愛爾蘭的家鄉,那吝嗇的老商人 Kelly。狹隘的心只想到拿著以為可以威脅 Eilis 的消息與她對質。然後 Eilis 發覺,她變了,她已不再安於成長的地方。比起家鄉生活,她更想與無關過去的愛人過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生活,縱使那生活是帶有某種不確定性。但她確信,那會是個能令她心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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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林之戀》也讓我重新思考何謂家。除了能讓人心安,安身立命,當中也必然讓自己有一種歸屬感和對自己的認同感。如有一種自我的認同感,也想必能令一個人得到自我實現,有動力追求自己想過的生活。看來,能實踐如此令人嚮往的美麗個人主義,也有某部分是源於一種家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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