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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陳奕迅的歌沒有作詞人

2020/11/23 — 16:42

陳奕迅(2020 年《天貓雙 11 狂歡夜演唱會》截圖)

陳奕迅(2020 年《天貓雙 11 狂歡夜演唱會》截圖)

在 2020 年天貓雙 11 狂歡夜演唱會上,陳奕迅演出了三首歌,分別是:《陪你度過漫長歲月》、《謝謝儂》、《致明日的舞》。而在這三首歌的曲首介紹裏,只有《謝謝儂》一曲的創作/演出介紹裏,沒有作詞這個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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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儂》的填詞人是林夕,這首歌說的是一個躺在病床上的人,了無生氣,在電視螢幕上看到一個無名演員,沒人懂,不紅不紫,但透過他的演出,感動了這名在病床上的人。

「他能夠讓我感動 誰管他紅不紅
 他知道自己有用 誰管他窮不窮
 到底他的過去他的未來成功不成功
 沒人懂」

病人想到了自己。他覺得只要世上有人這樣努力,他就覺得光榮,自己沒人愛而已,可都是有用的人。

「沒有人歌頌 總有人被感動」,他受觸動了,每個人的意義都是由自己賦予,他覺得自己就像那個無名演員一樣 —

「他知道自己有用 誰管他窮不窮
 到底他的過去他的未來成功不成功
 沒人懂」

但也不要緊了,「我的頭痛不再痛 能夠生存就有恃無恐」,「謝謝儂」。

這就是陳奕迅在天貓雙 11 演唱會唱這首歌背後的故事。這首歌發行於 2002 年。

陳奕迅早前透露因受疫情影響,許多工作計劃停止,因此收入大減,笑言自己患上「荷包乾硬化」同「急性發錢寒」的症狀。此次 2020 年天貓雙 11 演出,有傳他的酬勞是 180 萬人民幣。

我相信陳奕迅不是因為錢而演出,然後知道主辦方刪去一個多年為他度身訂造,寫了那麼多好詞給他的林夕 credit,而默不作聲的。他或許只是不了解不知道這個細節。這或者只是作為歌迷的我,經常一但有他演出就找來觀賞才發現的細節。

陳奕迅影響我很深,我想也影響我這一代很深。他演出有感染力,不炫甚麼技巧,就像有個朋友在你身邊,娓娓道出他的故事,他的唏噓。這當中林夕功不可沒,《不來也不去》、《人來人往》、《幸福摩天輪》、《夕陽無限好》、《明年今日》、《K 歌之王》……無數膾炙人口的歌,都出自林夕之手。更不要說其他眾多非主打的歌了。可以說,沒有林夕,或者陳奕迅未必會紅到這個地步。當然,陳奕迅的技巧也是無可置疑的,這當然也是為甚麼他能成為一代香港樂壇代表的實力。

但對我來說,陳奕迅對我最大影響的,是他隨性但尊重別人的性格。每次演唱會,你都會見到他樂在其中,投入到自己的表演裏頭,但每次演唱會,他都會介紹他這隊樂隊的成員,在好多年前年少的我看來,這根本是種震撼,因為他尊重自己,也尊重所有讓音樂成事的團隊伙伴,他讓我知道,一個人,或者每件事之所以得以成就,需要無數人的成全。他介紹其他成員的時候,每個成員都很喜歡他,彼此就像朋友一樣,讓我覺得這不是虛假的行銷,而是摯誠的感謝。

2009 年,陳奕迅發行了歌曲《歌.頌》,這是首感謝歌的歌,感謝所有幕前幕後和他合作過的作曲編曲填詞人,同年他也發行了《後台》,感謝所有幕後工作人員,成為他的後台支持著他,包括化妝師、舞蹈監製、髮型師、服裝設計等等。這兩首歌的 MV 都找了這些朋友演出,向這些創作人幕後工作者致意。

陳奕迅為紀念他與 2010 年 Duo 演唱會表演班底的深厚友誼(此班底自 2010 年起持續世界巡迴),特意邀請團隊每位成員各寫一曲/填詞,製作橫跨 2011 至 2018 年,最終於 2018 年 12 月 12 日推出大碟 L.O.V.E.。這也是他對音樂投入,待人至誠,感染各種優秀音樂人的證明。

他也不吝嗇推薦及提拔新人,在 Duo 表演班底裏,就有當時初初拆伙單飛的盧凱彤,還有當時初出道的岑寧兒,讓她在演唱會獨唱《The End of The World》。2020 年,他毫不隱藏自己對林家謙的欣賞,讓林成為自己的歌曲監製,也採取了多首林的創作演出。在這次 2020 年天貓雙 11 狂歡夜演唱會上演出的《致明日的舞》,就是林家謙的作曲與編曲。

是他那種接近癲狂的熱情,對幫助過自己的人的尊重,以及不斷要求自己的性格,改變了年少氣盛自私的我。我覺得如果做人能夠像他,做到有能力,又不自大,懷感激之心,能夠和不同類型的人交流,或者說,玩,那就好了。我想無形中,他也一直是年青的我學習的對象。

我為甚麼叫 Eason,其實也是因為他。我因為不喜歡家母安給我的英文名,而在中學的時候一直戲稱自己叫 Pikachu,同學及老師也很好,願意和我一起玩,老師也在英文堂上以她特有的尖音呼叫我 Pikachu,若無其事,當然其他同學有的會微笑,有的也只會覺得我戇鳩,但都無所謂,正如陳奕迅不會覺得自己癲癲地是個問題,重點是自己享受,醉心在自己的演出,有質素就好。在報考大學的面試裏,通常要我們自我介紹,面試老師馬嶽問我點稱呼,我可是真的從沒有想過叫自己 Pikachu 有甚麼問題,但一瞬間又覺得若真這樣稱呼自己有點太過,怕影響我入讀政治系,那刻我當然也還是屈服了,做不了「自己享受就好了」,千鈞一發,我想了想,腦海只出現陳奕迅,那就叫自己 Eason 好了。就這樣,這個別名跟我到現在。

看到一直以來支撐自己走到這裏的偶像,在大陸演出的時候被刪去了為他填詞無數的林夕名字時,一首歌變成無作詞人的時候,而陳奕迅還是投入演出的時候,作為多年歌迷,心裏總不是味兒。一個對創作這麼尊重的陳奕迅,不知道發現這個細節的時候,心裏是怎樣想的呢?如果他知道了,又會怎樣反應呢。他一早就知道了吧。

陳奕迅在 2013 年 7 月 28 日的「EASON's LIFE 世界巡迴演唱會(香港站)」演出時,說到自己於 1996 年 8 月 19 日出第一隻碟,當時「差少少就散席」,「經歷了 17 年,希望大家繼續開開心心,我做騷最大的目的就是大家開開心心。謝謝你們這麼多年來的支持。」然後就開始自彈自唱自己第一次有份作曲的歌 —《時代曲》。這首歌由黃偉文填詞,暗指 1997 的散席。

「好想唱一闕歌 叫你認清楚我
 好想唱一闕歌 見證日子怎過
 若問你會如何 我也沒有奈何
 剩下光景不多
 但是你會如何 我也沒有奈何
 盼你亦賞面安坐 替我用掌聲和唱著這歌」

陳奕迅唱著 —

「日後我會如何 我也沒有奈何
 卻怕在今晚之後 不知有誰來迫我
 轉唱另一些歌」

到底他的過去他的未來成功不成功,沒人懂,謝謝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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