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應廷新歌背後,是褚威格的悲劇人生

MIRROR 成員 Jer 柳應廷的「重生三部曲」系列,今年先後推出《狂人日記》和《砂之器》,最終章亦在昨天問世。早前 Jer 預告歌名為七個字的歐洲文學名著,創意無限的網民就由《愛麗絲夢遊仙境》猜到《啟思語文新天地》,昨天揭盅,答案原來是《人類群星閃耀時》。

很多人均未聽過此書,我看過,反而不知道中譯名稱。提到「歐洲文學名著」,浩如煙海,一般不會想到《人類群星閃耀時》;即使以作者褚威格(Stefan Zweig)的作品論,此書在 1927 年出版時,儘管一如作者其他書般受歡迎,也絕對算不上是其代表作。然而在今日香港,回顧褚威格的一生及其《人類群星閃耀時》,卻別具一番意義。

今天先講褚威格的生平,《人類群星閃耀時》一書則明天續談。

褚威格是奧地利作家,1881 年生於維也納猶太富商家庭。他年少時已文才出眾,長大後著作等身,由小說詩歌到戲劇傳記,旁及文評翻譯,俱有作品。但論文學價值最高、最負盛名的,當推其筆法流暢可喜、對角色心理刻畫入微的小說,其中尤以《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最膾炙人口——這部中篇小說在 1948 年更被德國導演 Max Ophüls 拍成同名電影。

褚威格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文壇聲名鵲起,歐洲無人不曉,朋友圈盡是耀眼的明星,包括詩人里爾克、心理學大師佛洛伊德、作家史尼茲勒等——順帶一提,史尼茲勒在 1926 年寫的《綺夢春色》(Traumnovelle),正是寇比力克遺作《大開眼戒》的原型小說。

言歸正傳,1933 年希特拉上台後,褚威格預感到維也納不能久留,翌年果斷移居倫敦。1938 年希特拉吞併奧地利,褚威格知道國破家亡,回不去了,便毅然加入英籍。隨後他離開倫敦,於 1940 年取道紐約到達巴西。那時納粹肆暴,對褚威格來說,應該是人類最日月無光的一刻;他看不到任何戰勝邪惡的可能,結果在 1942 年 2 月 23 日,跟妻子做了一個致命決定——在巴西居所內雙雙服毒自殺。

他留下一紙遺書,首先是感謝「巴西這美好的國家」,繼而解釋自殺緣由:「在我的語言世界對我來說已然淪亡,而精神故鄉歐洲亦已自行毀滅後(nachdem die Welt meiner eigenen Sprache für mich untergegangen ist und meine geistige Heimat Europa sich selber vernichtet),我每天都學習更愛這個國家多一些,卻發現已沒有任何地方,可使我甘願從頭開始過新生活了。」

褚威格作出這個悲哀的抉擇,是因為覺得滋養其精神和靈魂的世界,已一去不返了,無家可歸的浪遊令他太累,故盼望能不失尊嚴地結束生命。屈原、王國維到最後不也是如此嗎?對於今天很多香港人來說,似乎也面對着類似褚威格當年的困境——即「語言世界」的陷落和「精神故鄉」的滅亡。

但汲取褚威格以生命換來的教訓,我們其實更應該對未來抱有希望。想一想,褚威格如果能多活三年,不就等到黎明嗎?

 

原刊自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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