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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電影的外籍兵團:《走佬小棋王》、《真實芳言》

2019/12/17 — 9:50

《走佬小棋王 (Fahim, the Little Chess Prince) 》劇照

《走佬小棋王 (Fahim, the Little Chess Prince) 》劇照

長達個多月的「第四十八屆香港法國電影節」結束了。這次先映法國電影新浪潮六十周年回顧展,名片甚多,然後是正本戲一批新片。現在愛看法國片的人無疑少了,加上適逢本港遍地烽煙,捧場客有多少呢?

新浪潮舊片我多數早已看過,當年自由開放的法國風情和創新拍法,令國際驚艷。浪潮過去,風流雲散,現在法國片的魅力無法和舊時相比,偶有佳作吧了。今次選映的新片,我只看了兩部:《走佬小棋王》和《真實芳言》,即將在香港上映,都不大合意,妙在都有法國老牌影星與「外籍兵團」㩗手合作,這方面值得談談。

正規軍的法國外籍兵團有百多年歷史,在兩次世界大戰及其他很多戰爭出生入死,國際聞名。荷里活早已拍過,描述外國罪犯或流亡者跑到法國,當上外籍僱傭兵,發生傳奇故事。他們服役後可以成為法國公民,至今仍不斷吸引到勇武外國人加盟。目前歐洲足球壇有很多外援球星,亦等於外籍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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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除了當僱傭兵,法國很早便國際化,吸引到世界各地人材留學、移居或逃難,是歐洲最多元多族的國家,特別著名是來自荷蘭的印象派畫家梵高。來自波蘭的科學家居里夫人。中國的周恩來和鄧小平曾往法國勤工儉學,畫家趙無極及作家高行健則先後移居法國。現在球迷熟知的法國球星施丹和賓施馬,是前法屬阿爾及利亞裔阿拉伯人,非洲裔黑人球星亦越來越多。

電影方面,原籍西班牙的大師布紐爾,早期和後期都在法國拍片。波蘭斯基最初離開波蘭,就是到法國拍片,後來在美國惹上性醜聞官司就逃回法國。另一波蘭名導演奇斯洛夫斯基,九十年代在法國拍了《兩生花》和《藍紅白三部曲》,叫好叫座。當然,法國影壇的外籍兵團遠遠不及美國荷里活那麼多,而且越來越美國化,洛比桑就常拍英語片。不過,法國是電影誕生地之一,至今仍然常與外國合拍,並且資助各國獨立新秀,以外族移民為題材的影片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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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佬小棋王 (Fahim, the Little Chess Prince) 》就是根據近年真事,拍攝南亞小移民的傳奇經歷。話說孟加拉八歲男童法謙,是國際象棋神童,父親希望他在西方出人頭地,於是兩父子輾轉偷渡法國,作為政治難民申請庇護。最辛苦是那個望子成龍的爸爸,語言不通,難找工作,又受移民官審查。神童就很快學懂法語,跟謝勒迪柏度飾演的象棋教習班導師結成歡喜冤家,但也困境重重,問題多多。故事高潮是參加全法國少年象棋大賽,碰上勁敵,他能否得勝?兩父子又會不會被遞解出境呢?

這是喜劇,結局皆大歡喜。但法國導演的技法普通,整體並非傑出之作。相比之下,幾年前英國片《數造傳奇 (The Man Who Knew Infinity) 》拍攝一個印度天才數學家,前往英國劍橋大學的真實經歷,精采動人。近年奪得康城金棕櫚大獎的法國片《流離者之歌 (Dheepan) 》,拍攝斯里蘭卡難民逃到法國,在「無王管」的移民屋邨受惡覇欺凌,他運用原是「泰米爾之虎」戰士的游擊戰經驗,對黑幫大報復,成為實感很強又超現實的驚險奇片。

至於《真實芳言 (The Truth) 》,是日本編導是枝裕和憑《小偷家族》得到康城金棕櫚大獎後的新作,在法國拍成法語片。嘉芙蓮丹露飾演法國老牌影后,出版回憶錄,並演出新片,茱麗葉庇洛仙演她的中年女兒,帶同美國丈夫伊丹鶴基及小女兒回娘家,還有其他親友一起慶祝。  

這對母女長期恩怨糾纏,頂心頂肺,在家族歡聚中不斷鬥氣,互揭私隱是非。女兒還經常提到母親的姊姊演技更好,可惜早逝了。我想起嘉芙蓮丹露的姊姊法蘭索娃多麗雅,正是這樣,六十年代這對姊妹花曾合演丹美的歌舞片《柳媚花嬌》,很經典。

《真實芳言》有戲中戲,影后母親演出的新片就名為《真實》,很奇幻,女主角長春不老,遇到中年和老年的自己,嘉芙蓮丹露演老年。

是枝裕和這次拍攝中產的法國演藝家族,跟《小偷家族》大異其趣,但都三代同堂,而特別側重女性,把母女關係處理得很細緻,演員們都很自然入戲,嘉芙蓮丹露與茱麗葉庇洛仙的對手戲最妙。不過,我嫌對白太多,婆婆媽媽講來講去,雞啄不斷,不合我的口味,整體比不上是枝裕和幾部日本佳作。

回想起來,數十年前已有日本導演與法國合拍,就是七十年代大島渚的色情名片《感官世界》,大膽程度震驚國際,當年被日本禁映。寺山修司在香港取景拍攝《上海異人娼館》,亦是法、日合拍。更早的法、日合拍名片,是法國導演阿倫雷奈往日本拍出《廣島之戀》,艾曼紐麗娃、岡田英次合演。

法國新浪潮傑作《廣島之戀》由瑪嘉烈杜赫絲編劇,她的半自傳體小說《情人》描述法國統治越南時期,法國少女與中國男人相戀。後來《情人》搬上銀幕,香港梁家輝做男主角。

說到法國與香港的電影緣份,六十年代法國片《烏龍王大閙香港》在香港拍攝,男主角尚保羅貝蒙都在大街小巷和棚架親自做危險動作,令香港電影界驚奇,後來武師出身的打星紛紛學了他。當然還有張曼玉,曾與法國導演阿薩耶斯結婚,演過他的法國片《女飛賊再現江湖 (Irma vep) 》和《錯過又如何 (Clean) 》,後者使她奪得康城影后獎。來自香港的雪美蓮,是伊力盧馬後期剪接師。更早是陸離,與杜魯福結上筆友之緣。《上海異人娼館》在香港拍攝時,法國女主角曾為杜魯福約見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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