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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兩套瘟疫的中古電影 —《世紀戰疫》及《流感戰疫》

2020/3/31 — 11:37

作者製圖,圖片素材來源:《世紀戰疫》、《戰疫》電影海報

作者製圖,圖片素材來源:《世紀戰疫》、《戰疫》電影海報

【文:稚農】

#1:以下內容包含 2011 年美國電影《世紀戰疫》(Contagion)及 2013 年韓國電影《戰疫》(The Flu)的嚴重劇透,敬請留意。 

#2:本文以電影論時政, 多少會涉及政治,但毫不掩飾,也不作手民之誤, 亦不會撤回。如涉及有關病菌「TPD-1908」或「A/H1N1」的稱謂,為便利讀者理解,會以「香港腳」及「西班牙流感」名之,如關於「Covid-19」,則會以「武漢肺炎」名之,非關歧視,若看畢此文後或感到不悦或不適,建議先稍作休息,或不要看下去,對此筆者等概不負責,特此聲明。

疫症橫行將近兩個月,各界不斷呼籲「未來 14 日係關鍵」已經是 14 日又 14 日,減少外出聚會只能閒賦家中,其中一個好處就是多了很多平日沒有的時間閱讀和煲劇,以及看一些「一直無時間/機會看的」電影,大量電影積壓下來,近日也挑了兩套屬中古時期(即舊片但又未到懷舊那種)但相當冷門的電影:2011 年美國電影 Contagion(港譯作《世紀戰疫》,下稱《世》)及 2013 年韓國電影 The Flu(港譯作《戰疫》,下稱《流》),看來將抗疫比作「戰爭」之說法,並不只是源起於某大国,也不是特區政府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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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的《世紀戰疫》,背景是美國,出現的是一種由病毒引發的不明疫症,而 2013 年的《戰疫》,顧名思義講的是流感,甚至仔細到指明是變種人傳人豬流感。(豬流感首次出現在 2009 年),《世》片陣容較強大,有男神麥迪文、祖迪羅、琦温絲莉、法籍奧斯卡影后瑪莉安歌迪雅以及桂莉芙.柏德露;至於《流》片,筆者不諳韓星,稍稍較我所認識的只有《屍殺列車》的「神臂大叔」馬東石,以及《逆權司機》的其中一名的士行家柳海真。但從劇本和電影手法而言,作為積極打入國際市場的韓國電影,《流》片絕對拍攝得較好看,劇本較仔細。而《世》片處理一宗疫症大危機,兼顧範疇太多,國際視野較廣闊 敘事過於平舖直敍,有點將剪輯了的新聞片回顧之類。簡單來說就是「不好看」,適值現時「武漢肺炎」(#2)肆虐全球,重温《世》 、《流》二片與現實互相參照,其實也饒有趣味,或許也對當前狀況,也帶來一些啟示和反思。

無獨有偶,兩套電影雖然背景各異,但都用上了香港作為背景,《流》片甚至第一個鏡頭就是香港;這算是歧視嗎?筆者認為一點也不,反之,這反映電影人有充份的國際視野:先不說香港在 2003 年有過「沙士」的經驗;世人的印象也許仍停留在香港「人口密集」、「居住環境狹少」的問題上,絕對適合建構一個傳播惡疫的溫床(順帶一提:兩片有很多關於香港社會的特寫片段,《世》片甚至深入港式「劏房」民宅,實在舉世知名,比起本地某電視台以廠景搭建那不符比例的「家居」景,竟然更加寫實。),但更重要的,是香港作為全球交通樞紐的角色,也是不容忽視的,香港的貨流人流不斷,更為世界熟悉,故「武漢肺炎」(#2)在中国国內爆發初期,香港各界強烈要求封關,是充份有其道理,雖然電影沒有直接也沒有需要指出香港是「病毒源頭」,但在《世》片中的「零號病人」在珍寶海鮮舫接觸過帶有病毒的廚師;而廚師則處理過受病毒污染的牲口,而牲口來自中國,觸踫過蝙蝠的糞便。沒錯,這某程度了將 2003 年「沙士」的傳播鏈模擬了一次(這在電影最後一段清楚展示出來。);而《流》片則在開端講述一批東南亞偷渡客,途經香港(這是為甚麼「第一個鏡頭就是香港」的原因),透過貨櫃箱,偷渡往韓國,其中一名疑似泰國或菲律賓的偷渡客,身染變種豬流感,結果將病毒傳至韓國,觸發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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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上搜索有關電影的資料,其中一項歸類都列為「驚慄片」。無錯,與早些年流行的「喪屍片」、「鬼片」一類「超自然現象」或講述地震海嘯火山爆發一類「自然現象災難片」,同屬「驚慄片」,瘟疫反映出來的,既是因無法有合理解釋及對策如「超自然現象」的驚恐,也有已知現況及後果的自然現象但無可挽救的災難引發的恐慌,當下蔓延全球的「武漢肺炎」(#2)正正有齊兩項屬性。因無法有合理解釋及對策,「武漢肺炎」(#2)所觸發的謠言、陰謀論、假新聞四起,這種假消息隨混雜真防疫資訊傳播到社區,令人人自危、無法冷靜,已是次生災害:兩套電影的病毒引致的死亡雖也帶點血腥但也沒有《屍殺列車》式的恐怖及嘔心,片段中更多描述的群眾恐慌:在超市便利店搶購日用品、衝擊售賣防疫物資的藥房診所等、在街頭縱火暴亂、追擊及舉報疑似染疫的市民 — 不但是電影情節,也是過去兩個月至今香港人剛經歷的活生生寫照。正如《流》片中韓國總理向內閣成員所提點的一句話:「人類在災難面前是無法冷靜。」無論事態屬「超自然」與否。

《世》片中除了映射「野生動物」傳播, 但另一亮點是美國瘋狂野心實驗室科學家秘密保留病毒作個人研究,也是牽起大禍的另一原因,這不禁令人聯想到「武漢肺炎」(#2)其中一則廣為流傳的陰謀論:正是某大国的某九流實驗室外洩病毒的傳聞;另外,面對那在災難面前不能再冷靜下來的「群眾恐慌」,行政當局/政治建制(即政府)所採取的「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也是兩套瘟疫電影揭櫫的話題,而往往由群眾恐慌推演到災難式驚憟,也是這些「非常手段」所引發的:如《流》片因瘟疫發生在一個小區,於是順理成章就採取「封城」及「強制分流檢疫隔離」的「非常手段」,這套在七年前製作的電影情節就一如預言般在中国武漢市以至今天全球多個地方所發生的一樣,只是《流》片中的南韓政府更加無恥無道,不但總統權力被架空,更勾結駐韓美軍司令部以及美國總統,為防止「疫情蔓延至首爾」,加上醫療系統早已不勝負荷,而將大量檢疫後確診的病人隔離殺害,在運動場夜以繼日極具系統地進行燒屍,此亦是本片極期驚慄的情節之一,也極盡陰謀論之能事,這也令筆者聯想到「武漢肺炎」(#2)另一則一直傳出的陰謀論:某国某大城市在二月初的上空大氣中出現異於尋常濃度的二氧化硫,是「大量燃燒有機物」的佐證,……另外又傳出某用數日便搭建好的「醫院」,其實都是「停屍間」之類……電影是「預言」?還是某程度的巧合?筆者也難以斷定和深究,陰謀論未必是真實,但在那慣於遮掩、缺乏誠信、消息長期封閉的国度,陰謀論如疫症一樣大行其道,實在不足為奇。其蠶蝕人心,也是另一種「次生災害」,人為所造成的災難往往比瘟疫更恐佈。

政治建制向來自詡對自家國民負有「不可推諉責任」、在民主國家甚至聲稱有「民意基礎」,因此「國家」大可以奉「危難」或「國家安全」之名,行使一切超乎道義和法律原則以外的「非常手段」,宣揚「防控疫情」「同心抗疫」的洗腦式民宣。近期全球多國政府,都採取不同程度的防疫措施:從宣佈「緊急狀態」、「戰時狀態」(即「甚麼也可以做」之意)開始,由針對確診以及疑似病患的「隔離令」、到針對非病患、一般國民、純粹防止人群聚集到病毒擴散的「禁足令」、「居家令」、「禁止公眾活動」、「封鎮封城」、「封國封邊疆」等一系列措施,民眾往往因對病理不了解、亦不加思索,再加上假新聞、陰謀論,以及播率極高的恐慌情緒推波助瀾,人們從而甘願將人身自由交出,授權這些政治建制維護「國家安全」,合理化一切的「非常手段」;兼且有「未來十四日是關鍵」連欺帶哄的說法, 令人們誤以為疫情過後(即十四日後)會還原狀,行文之際,林鄭特區政府宣佈引用香港法例第 599 章《預防及控制疾病條例》製訂一系列禁止羣組聚集的規例,效果如何?且以觀後效。筆者不敢妄評防疫措施,也不會斷言是否有效,但在全球化的今天,這些做法不但令全球停擺,令社會發展倒退至少三十年,其對人身自由的侵害和專制政權的擴張,也是防疫以外的令一課題;很值得大家細思,筆者深恐這廿一世紀 20 年代出現的「世紀瘟疫」對人類歷史和世界的遺害,亦非每日「確診數字」所展示的可堪比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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