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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牆類

    編按:鍾國強母親 11 月 12 日離世,詩人遂以一日一詩,記念亡母。

    母親開始懷疑房子在夜裡偷偷沉降
    不然骨骼怎麼沒預期般萎縮呢?

    母親從沒埋怨過底下的泥土向她靠近
    屋角的蛛絲也好像沒有為她改變過甚麼

    然則緣何有那些,像斷體蚯蚓的東西滿牆蠕動?
    叫不出名堂的東西,分不出首尾,不知道前行

    還是後退。母親卻鑿鑿絮說那是神秘的啟示──
    從未發生的東西,可會是最後發生的東西……

    而我能安靜得好像我所見過──只曾一次見過的樹蛙
    將拇指大小的生命,緊緊黏在浴室門後一動不動麼?

    我還記得那保護色可笑地失效,像湖水的眼睛
    浮起又沉下好幾千個凝聚又散開的身影

    而當那天吸飽血的狗蚤們終於爬到屋簷的時候
    房子便再也沒有聽見過狗吠聲

    我還能安靜得好像廚房的窗,日夕呼吸著煙火
    悄悄沉降以看清那漸變遲緩的手勢麼?

    一年復一年,我還以為穿起並不慣常的顏色
    便會暴露在母親依然事事無不關顧的眼睛裡

    及至沿牆移動,看見母親不斷喊我
    在我面前走過也沒有發現我

     

    2009 年 2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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