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書店 每周一書】安全.不安

4 月 15 日,「國家安全教育日」,親中組織營辦的中學學生寫下支持國安法的便利貼;小學生拿著玩具槍在疑似的港鐵車廂互相以槍指頭嬉戲;懲教署以身組成簡體字的「国安」二字。在建制派及親中人士歌頌國安法之時,或許有許多人港人已不安得開始著手計畫移民。「國家安全」,人心惶惶。

提起「安全」,貳叄書房選擇了《一般的黑夜一樣的黎明──香港六四詩選》,此書集合中港台作家為六四事件而寫的詩歌,寄託了對逝者的思念,同時也將追尋公義的精神延續。還能談六四的日子,還剩多久? 

解憂舊書店則推薦 Siegfried Lenz的《德語課》 ,故事發生在納粹德國,主角在感化院被罰寫作文,題目是〈履行職責的歡樂〉,主角憶起盡忠職守的警察父親於二戰時曾受命監控一位畫家朋友,並禁止他作畫。作者鉅細無遺地描述這段往事,呈現極權下人性如何被扭曲,各人如何詮釋「履行職責」。

田園書屋介紹羅谷的《低端中國:黨、土地、農民工,與中國即將到來的經濟危機》。作者是美國商業周刊的駐中國資深記者,他從1995年開始,花了幾十年時間認識當地的農夫、失業的工人,挖掘出中國為何難以克服貧窮的系統性危機。他指出,所謂改革開放成功,是建立在官僚與企業聯手壓榨農民之上,也是中國經濟起飛的原動力。

最後,序言書室推薦美國歷史學者 Daniel Immerwahr《被隱藏的帝國》,從美國的擴張說起美國怎樣成為一個帝國,其原因當然不止國家安全,還有為了富強的欲望,或者被「昭昭天命」所包裝的野心。而如今在這個中美鬥爭的年代,又有一個新崛起的強權,想要與後者爭奪帝國的寶座。

貳叄書房:六十四位中港台詩人《一般的黑夜一樣的黎明──香港六四詩選》

安全其實是一個相對的概念,認識「安全」的大前提是——我們曾經感受過不安全。三十二年前的三月三十五日,坦克、大炮、子彈叫人們首次知道政權的暴力和不仁,無數赤子之心被輾破,以血薦軒轅。從前的傷痛一點一點地連接現代,回想這兩年來的回憶及無數人追求公義的呼喊聲,我們似乎已無法分辨其中差異。或者說,縱使時代不同、背景不同,兩城的人們對於自己所追求的理想卻是同樣執著。

《一般的黑夜一樣的黎明──香港六四詩選》一書集合了中港台作家為六四事件而寫的詩歌,寄託了我們對逝者的思念,同時也將追尋公義的精神延續。我城是現時世上最執著於紀念六四的地方,或者六四晚會存在的必要就是將六四的意義延展至下一個世代,祈求迎來國家真正安全的那一天。

解憂舊書店:Siegfried Lenz《德語課》 

國家安全教育日最令人不安是有學生舉起玩具槍重演831畫面,希望學生作這些舉動是在諷刺極權(有時孩童的思想是估你唔到!)。為了國家安全,這就是香港未來的教育。想起《德語課》,故事發生在納粹德國,少年主角在感化院被罰寫作文,題目是〈履行職責的歡樂〉,這讓主角回憶起盡忠職守的警察父親,父親二戰時曾受命監控一位畫家朋友,並禁止他作畫。不管這畫家朋友是父親的救命恩人,父親仍盡忠職守,但當時十藏的主角同情畫家並協助他偷藏畫作,後來被父親發現把他送進感化院。小說透過主角視線鉅細無遺地描述這段往事,我們看到人性被扭曲,關係如何脆弱,各人如何詮釋「履行職責」。而後主角病態地一直寫下去,因為這使他體會履行職責的快樂。小說不易讀,相信讀者會有自己的領悟。我認為即使極權用各種手段,都阻止不到人民的思想。極權國家的安全手法往往不能令國家持久。 

序言書室:Daniel Immerwahr《被隱藏的帝國》

近幾個月來,「國家安全」是我們最常聽見的詞語。有時候,它意味着國家面臨真正的危險,有時候,它僅只意味着國家需要為擴展權力而找一個理由,差不多二十年前美國本土911襲擊而導致的「反恐戰」,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美國歷史學者丹尼爾‧因莫瓦爾的《被隱藏的帝國》,就從美國幅圖的擴張說起美國怎樣成為一個帝國,其原因當然不止國家安全,還有為了富強的欲望,或者被「昭昭天命」所包裝的野心。但作者也提示我們,華盛頓立國的時候,也曾經「謹慎」地不越過新英格蘭西疆阿帕拉契山脈,但很快就有人一路向西,去墾殖原住民的土地,最終美國政府把所有原住民一直驅離家鄉,最後他們只能居留在奧克拉荷馬州。美國的擴張還有種種的原因,例如美國肥料公司據有幾個出產鳥糞的智利外海,最後由於鳥糞工人暴動,導致總統「索性」將島嶼納入美國管轄之下。更著名的是老羅斯福總統以古巴起義為理由,率領海軍到古巴、菲律賓及波多黎各擊敗當地西班牙軍。所謂「盎格魯—薩克遜白人」那種自負形象,其實也是在十九世紀的擴張時期慢慢建立起來。書中提及美利堅帝國對於其他民族的種種做法﹕如軍法統治(如夏威夷)、以軍隊壓鎮或以懶惰歧視他們(如大多有鉤蟲染生的波多黎各農民)、送入集中營(如日本國民)、被遺棄在敵人面前(如菲美軍人)……基本上可以在世界地圖上劃下很多黑點,每個黑點都有着為美利堅帝國而「被犧牲掉」的歷史。在這個中美鬥爭的年代,我們又看見一個新崛起的強權,以不遑多讓於美利堅帝國的暴行,與後者爭奪帝國的寶座。作為香港讀者,這時候閱讀《被隱藏的帝國》,感受尤其深刻。

田園書屋: 羅谷 Dexter Roberts《低端中國:黨、土地、農民工,與中國即將到來的經濟危機》

當極權政府將「國家安全」日講夜講,成為全民洗腦的詛咒時,不妨了解一下背後真正的含義是什麼?

作者是美國商業周刊的駐中國資深記者,在過去將近四分之一個世紀裡,見證了中國的轉型。從1995年開始,花了幾十年時間認識當地的農夫、失業的工人,藉此挖掘出中國為何難以克服貧窮的系統性危機。針對中國是否必然會成為全球經濟霸主提出了強而有力的質疑。以此為根據,他大膽地推翻了中國經濟將一帆風順的觀點,並警告人們即將到來的危機。四十年所謂改革開放成功,是建立在官僚與企業聯手壓榨農民之上,也是中國經濟起飛的原動力。賺進了無數的外匯,賦予中南海領導人在世界舞台上耀武揚威的底氣。如何在人口逐漸減少、老化的同時,往高端技術製造業轉型、擺脫「中等收入陷阱」、避免地方債務危機,更要安撫絕望、憤怒的農民,構成中共艱鉅的挑戰。他指出,不該輕易相信中國經濟一定會持續發展的假說,而後果——其「國家安全」將對全球文明都會產生難以想像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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