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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書店 每周一書】若能有一塊自己的田...

2020/4/26 — 13:07

「我還是覺得,自己能有一塊田真好,因為土地的目的非常地單純,土地生長作物亦接受萬物,若我們所給的超出了土地負荷,它便還予枯敗和死亡。」台灣自然書寫小說家吳明益說。那你呢?會希望擁有一畝田嗎?與它共生,改變以往的生活型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田園書屋本週推薦吳明益的短篇小說集《苦雨之地》,作者藉由六個未來世界的故事,探討人、動物、自然、土地之間的關係,追索精神「演化」的軌跡。小說中共同的環境是台灣的野地、台灣的物種,許多角色是科學家、業餘科學家或冒險者,他們身上存有精神或肉體的痛楚,歷經滯留也嘗試出發,歷經迷失與清醒。吳明益在「後記」中引用了Cormac McCarthy 的小說《長路》(The Road)的一段話——經歷地球巨變,一對父子廢墟獨行,某夜,父親在熟睡的兒子耳邊低語:「沒有待辦事項,每個日子都聽從自己的旨意;時間,時間裡沒有後來,現在就是後來。人們留懷心尖的恩寵、美善,俱源出痛楚;萬事生降於哀戚與死灰。」

至於解憂舊書店與艺鵠書店則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胡應手《種稻的人》。作者走訪本地十四個農場,記錄了2017年農場於早晚兩造稻米由準備到收割加工的情況,以至每個農夫在其禾田的不同種稻經驗。疫症之下,引發全球憂慮糧食危機,大家紛到超市搶購食米,這或許是一個好時機讓我們思考,維持我們每天生存的食物究竟從何而來。如艺鵠書店所言,不必把種田浪漫化,但願在體現多元生活價值的同時,明白自然資源與我們生活的關連,「一米一世界,謙卑低頭會看見水中天,我們以為的退步,其實會帶領我們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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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香港到國外經驗,樂文書店就選擇了世界最大屋頂農場「布魯克林農場」(Brooklyn Grange)共同創辦人 Anastasia Cole Plakias 撰寫的《我在紐約當農夫》。另一邊廂,貳叄書房從日本大地藝術祭的經驗出發,向讀者介紹《農人の野望:大地藝術祭與港日鄉城連結》。此書背景是源於一班香港人在日本種植的計劃--「大地予我」,經過176天的努力,終於完成種米的特別任務。本書嘗試在概念層面申說「鄉土人情」,並帶出取得城鄉平衡的困難之處,如資本主義往往與農業發生衝突、人口老化問題使得農業衰落。

序言書室聚焦於理論角度,推薦法國哲學家Bruno Latour的《面對蓋婭:新氣候體制八講》。Latour重新審視多年前流行的「蓋婭假說」(Gaia hypothesis),將自己的八場講座整理成《面對蓋婭》 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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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清明堂介紹了生物學家Stewart Brand在1968年至1972年期間不定期出版的美國反主流文化雜誌和產品目錄《Whole Earth Catalog》(WEC),雜誌以散文和文章為主,關注產品評論。《全球概覽》第一版的封面圖像是由ATS-3衛星在1967年拍攝的圖像合成的首張完整地球彩色圖像。Brand 認為這圖像可能是一個強而有力的象徵,可喚起人們的命運感和適應策略。Steve Jobs 曾形容WEC是「平裝本的Google,在Google 誕生35年前就已存在。WEC是富有理想的,充滿許多整潔工具和很棒的想法」。

田園書屋:吳明益《苦雨之地》

作者是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教授,這是他的眾多自然書寫(nature writing)創作之一,藉由小說這種形式,去設想人跟環境關係的異動、人與物種之間的關係,去感受人作為一種生物的精神演化,特別是作者所生長的台灣土地。名為「苦」雨之地,「苦」可以因為雨少,也可以因為雨多。

本書由六個未來世界的故事,探討人、動物、自然、土地之間的關係,追索精神「演化」的軌跡。小說中共同的環境是台灣的野地、台灣的物種,許多角色是科學家、業餘科學家或冒險者,他們身上存有精神或肉體的痛楚,歷經滯留也嘗試出發,歷經迷失與清醒。作者亦有很高的繪畫水平,使用十八世紀科學繪圖的風格為本書繪製插畫。

作者在「後記」中引用了戈馬克. 麥卡錫(Cormac McCarthy)的小說《長路》(The Road)的一段話,可謂意味深長,寫的是在地球巨變之後,一對父子在文明的廢墟裡獨行的故事,父親在兒子睡著時的低語,像是安魂曲:「沒有待辦事項,每個日子都聽從自己的旨意;時間,時間裡沒有後來,現在就是後來。人們留懷心尖的恩寵、美善,俱源出痛楚;萬事生降於哀戚與死灰。」

序言書室:Bruno Latour《面對蓋婭:新氣候體制八講》

幾千年來,人類文明從佔有田地發展到佔用一部iPhone,其實就是人類征服自然、運用地球(資源)的歷史,爾後我們把被改造過的自然稱為文化,意識上建構了「自然/文化」的對立,人類的法律也是為了捍衛人類征服自然、佔有土地的成果而設立的。但真的是這樣嗎?難道人類能自外於自然的轄管嗎?不。那麼我們和自然究竟又有甚麼關係呢?問這問題之前,也許該想想這問題有沒有問題。

近幾年來,人們對於氣候變遷的討論,從環保轉移到超級政治的領域上,但一句How dare you並未能勾勒出問題的結構,反而法國當代的科學哲學家拉圖重新審視多年前流行的「蓋婭假說」,將自己的八場講座整理成《面對蓋婭》 一書。對於離經叛道的科學家洛夫洛克和琳.馬古利斯提出的蓋婭假說,一般人只視為把地球當成一完整生命體的看法,然而拉圖認為假說中有更激進的主張:它一反伽利略從星空開展視角,將地球視為一球形的自由落體的看法,認為自然就是一切生物(或,以拉圖的方法論來說,是行動者)行動的結果(如氧氣也是),而且作為這些「行動」的結果,大地本來就多變、桀驁不馴。

他接繼自己在《我們從未現代過》對自然與人類關係的思考,不單破除「自然/文化」的對立迷思,也破除傳統哲學中的主體/客體關係,還有大家對「惰性」地存在的自然的認知。既無所謂人類與自然之辨,那人類對歷史的視角也應該改變,因為人只是一人形行動者,所謂「人類世」(地質史上有人類文明的時期)的說法也許亦無意義。

不過,如果我們開始擔憂氣候變遷的話,我們還要問,從甚麼時候開始,人類不想再為世界末日而擔憂?為此,作者重新思考人類對宗教或末日論的輕忽,及其導致的後果。

全書最後討論德國浪漫派畫家腓特烈(Caspar David Friedrich)的風景畫作「德累斯頓的大藩籬」,以風景畫家的視角深入那處於陸地和河流之間酷似地球的地貌,提出人類慣常視自然為一理性整體或可分割成屬於自身土地的想法(法學家施米特據此提出法律就是對土地的分配)的想法,應該要摒棄了。

貳叄書房:楊天帥、查映嵐《農人の野望:大地藝術祭與港日鄉城連結》

《農人の野望》

《農人の野望》

這本書的背景是源於一班香港人在日本種植的計劃--「大地予我」,經過176天的努力,終於完成種米的特別任務。「大地予我」這個計劃的目的是思考土地(自然)與人類生存的關係,為從未擁有種田經驗的香港人一嚐當農夫。這班香港人會與當地的日本人交流種植心得,以一個都市人的狀態,了解「鄉」的概念,以及思考香港野生生態環境的問題。

書中會以日本的城鄉共生概念出發,以此反思香港能否其城市特色,同時保留被都市化趕盡殺絕的鄉郊地方。西方的現代性往往會將人與過去脫離,所以尋根是我們這一代經常思考的問題。這本書便提出一個看法—城市人的根正正是鄉下(大自然)。

這本書不止在概念層面申說「鄉土人情」,而且會有取得城鄉平衡的困難之處。儘管日本看起來實行大自然與城市結合得相當不錯,但都出現了種種難關,比如日本的資本主義往往與農業發生衝突、人口老化問題使得農業衰落。

本書是一本非常值得參考的書,它觸及文化傳承的議題,令我思考文化的由來好多源自自然,但我們的自然正在消失。

解憂舊書店:胡應手《種稻的人──香港稻米生產的技術與傳承》

在香港能有一塊田簡直是天方夜譚,所謂農地,不是被地產商囤積,就是被改作其他較有經濟效益用途,能真正成為田被農夫耕種,就好像是童話故事。沒想到半世紀前的新界,禾田處處,本地稻米更是遠近馳名,可惜經濟發展致日漸式微。但近年民間有人重啟這個童話景象開始種稻,《種稻的人》是作者走訪本地十四個農場,記錄了2017年農場於早晚兩造稻米由準備到收割加工的情況,讓讀者了解今天本地米業的狀況。這些農夫背景、技術各異,但勻為香港能有一塊田付出努力。在疫症下,引發全球憂慮糧食危機,當大家到超市搶購食米時,可否想想農業的價值,支持本地農業,回歸自然,生生不息。

艺鵠 ACO:胡應手《種稻的人──香港稻米生產的技術與傳承》 

在疫情的背景下,今天我們談耕種,是一回甚麼的事?你可記得三月在非洲發生蝗災,它們像旋風一樣從非洲大陸橫掃亞洲,逼近中國邊境?最近湄公河因為中國水壩工程令下游缺水,會否影響東南亞糧食?三月份英國因為全球封關,導致外勞不能入境,而令食物待在農田無人收割,一邊廂無法送抵上架供給城市,另一邊廂只能白白待在農田丟掉。另一端的北美洲,也因封關措施,令蜂農無法運送蜂群到農田授粉。聯合國糧農組織最近正警告疫情對糧食供應鏈造成衝擊,需要防止糧食供應中斷或糧價過高。

如果大家都視疫情為危機,這是否一個好時機讓我們重溫,維持我們每天生存的食物從何而來?香港的整體食物供應超過90%為進口食品,而我們的主食──白米,泰國佔52.3%、越南佔29.7%、中國佔7.7%、柬埔寨佔3.6%、美國佔2.5%、澳洲1.9%及其他佔2.3%。這些數字,聽起來可能比股市指數冷漠得多,然而,大自然不時提醒我們的渺小,今天可以發生百年一遇的疫情,蝗災、旱災、不穩定氣候可以隨時引發大饑荒。例如人禍,湄公河流域乾涸,影響不就是泰國、柬埔寨嗎?

可是,我們看待農產和種植,就只懂把它轉換成數字和經濟價值嗎?其實,種稻一事,可以盛載自然、文化、歷史、飲食傳統、教育等多元功能。《種稻的人》難得地記錄和研究少有現今在香港仍栽種稻米的人。農夫們各有不同背景年資,農田有大有小。相距上世紀六十年代,本地稻米種植式微,如作者言:「在今日這個幾乎與種稻歷史斷裂的時空中,為何選擇種米?我們又如何重新摸索種植技術?」此書概述本地種植稻米種類、在香港的分佈位置及各禾田面積、對比本地天氣及種植時間、記述種一造米的整個過程,以至訪問每個農夫在其禾田的不同種稻經驗,希望做到經驗分享與傳承。

不必把種田浪漫化,我們需要體現多元的生活價值,也要明白自然資源與我們生活的關連。環境同樣需要多樣性,一個理想的居住環境和城市規劃,也絕非狹隘地依賴單一經濟來生存。在亂世和未知的未來,我們不要忘自然的本,不要失去本有的生存技能。一米一世界,謙卑低頭會看見水中天,我們以為的退步,其實會帶領我們繼續向前。

樂文書店:Anastasia Cole Plakias《我在紐約當農夫》

布魯克林農場是全球第一個,也是最大的商業屋頂農場,他們利用閒置的屋頂為社區生產健康蔬菜、發揮生態效益,成為盈利的都市農業。即使採用商業模式經營,他們並沒有因此喪失當初的願景與使命,就是以社會企業的精神,提供社區居民美味的有機食物、改變人們對食物的觀念,也讓整座城市更涼快。

清明堂:Stewart Brand《The Last Whole Earth Catalog: Access to Tools》

If there is a historical parallel in the United States to the political and civic turmoil that has gripped Hong Kong since 2019 it was the 1960s.

It was a time of deep and violent conflict at home and abroad. More and more young men were being sent to Vietnam to fight a losing war, and dying. Dissent, protest and confrontation became the order of the day as Americans took it upon themselves to right what they believed were deep-seated injustices: racism, militarism, political corruption. Homes seethed and split apart as parent and child clashed over what it meant to support one’s country.

And so the Whole Earth Catalog was born. The brainchild of Stewart Brand, a Stanford-educated biologist, the Whole Earth Catalog was a vehicle to get people the tools and information they needed to rebuild the country from the ground up in a more sustainable and just way. The first issue was published in 1968, and others followed at regular intervals, until the appearance of ‘The Last Whole Earth Catalog’ in June of 1971.

Organic seeds, geodesic dome designs, veterinary supplies, a German steam juicer, communal baths. The catch was that few if any of the products featured in the Whole Earth Catalog were sold through the catalog itself. Imagine a Facebook group with people making recommendations and reviewing products and ideas about sustainable living and political activism, but in catalog format. Interested in this electric plastic welder or ‘The Bust Book: What to Do Until the Lawyer Comes’? Then write so-and-so for more information. It was, in short, a telephone book for hippies.

Steve Jobs once described the Whole Earth Catalog as ‘Google in paperback form, thirty-five years before Google came along. It was idealistic and overflowing with neat tools and great notions.’

The utility and relevance of the Whole Earth Catalog in today’s world is perhaps limited. For a November 2018 piece in The New Yorker, Brand, its creator, went so far as to call the Whole Earth Catalog ‘well and truly obsolete and extinct.’

But the publication continues to inspire and mesmerize. As much for its carefully curated selection of stories, objects and tools as for its underlying message that we can all do better.  Because the information and the tools are out there. They have always been. Whether we have the courage and the foresight to make use of them is another story. One whose ending appears increasingly bl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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