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看見溫度:夢想馬戲團》 拍攝手記

2020/8/19 — 10:14

舞台上的Morokot像一顆耀眼的明星,光彩奪目。

舞台上的Morokot像一顆耀眼的明星,光彩奪目。

【圖、文:蔡瑞琦(《夢想馬戲團》 導演)】

最初萌生拍攝Phare(藝術之光)馬戲團的想法是在2019年4月份。當時在柬埔寨暹粒市拍攝另一部關於吳哥窟的紀錄片,被當地的歷史氣息吸引,便想發掘更多當地人文的故事。做網絡資料搜集的時候,見到Phare馬戲團是旅遊網站推薦最受歡迎的表演,特別的是它沒有動物表演,而是以人體雜技表演為主要元素的戲劇演出。

Phare馬戲學校培養孩子免費學習藝術,讓他們可以在表演後獲得收入,脫離貧困。

Phare馬戲學校培養孩子免費學習藝術,讓他們可以在表演後獲得收入,脫離貧困。

廣告

於是有了第一次在暹粒Big Top 舞台觀看Phare的演出。那一場就是年輕雜技高手Viban主演的《White Gold》。令人驚艷的不僅是Viban高難度的連續四個後空翻,還有整場演出中雜技表演與柬埔寨傳統音樂和繪畫的結合,展示出柬埔寨人對大米文化的崇敬,現場來自不同國家的觀眾無不歡呼喝彩。

廣告

馬戲團創辦人經歷過黑暗的赤柬時代,致力於用藝術治癒一代人的心靈創傷。

馬戲團創辦人經歷過黑暗的赤柬時代,致力於用藝術治癒一代人的心靈創傷。

我開始了更深入的調研和接觸,Phare的管理人員告訴我,Phare其實是NGO組織,在貧民窟的馬戲學校培養孩子免費學習藝術,讓他們可以在表演後獲得收入,脫離貧困。如果要拍他們的故事,就一定要從根源開始,於是我來到了位於馬德望的Phare馬戲學校。

馬戲學校座落於貧民窟,不同於校外環境的貧瘠破敗,校舍修建整齊,外墻色彩斑斕,到處是充滿童趣的塗鴉。

馬戲學校座落於貧民窟,不同於校外環境的貧瘠破敗,校舍修建整齊,外墻色彩斑斕,到處是充滿童趣的塗鴉。

Phare馬戲學校座落於貧民窟,不同於校外環境的貧瘠破敗,這裡的幾座大房子修建整齊,外墻色彩斑斕,到處是充滿童趣的塗鴉,孩子們歡聲笑語,頗有一種「世外桃源」的感覺。我記得走進本片開場第一個長鏡頭那個訓練大廳的時候,各個角落都有孩子在進行著雜技訓練:丟球、跳躍、後空翻、空中絲帶……最成熟的學生約18、19歲,而最小的孩子大約只有5、6歲。訓練方式很自由,並沒有嚴格的課程編排,但即使是日常練習,每個人也是恨不得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本事」,而一個出色的動作也會贏得周圍同學的歡呼。他們對雜技學習的熱愛和旺盛的表演欲很快感染了我。

透過馬戲訓練和演出,孩子們找到前路和希望。

透過馬戲訓練和演出,孩子們找到前路和希望。

這種快樂的學習氣氛,與柬埔寨曾經歷的歷史形成鮮明的對比。作為人類歷史上最殘忍的「大屠殺」事件之一,70年代的赤柬統治對國家造成了沉重的打擊。我也曾到柬埔寨戰爭博物館看過那些曾經用來殺人的坦克、槍支、炮彈和受害者的圖片,深受震撼。不僅當時造成兩百多萬人非正常死亡,對後世依然遺留著負面影響,例如未被清理乾淨的地雷造成上萬人的傷亡,還有倖存者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Phare的創辦人,本片主角Viban和Rachana的父母,Morokot的祖母,都曾親歷那段黑暗的歷史,親人在眼前被殺害的場景,即使在幾十年後的今天,對他們而言仍歷歷在目,說起來仍淚流滿面。

馬戲學校新人Morokot努力練習高空絲帶。         

馬戲學校新人Morokot努力練習高空絲帶。

相對於追溯慘痛歷史,我更想講述這些赤柬後代的真實生活。也許對比起更多受難者後代而言,這些在Phare馬戲團的孩子是幸運的,他們找到了這個馬戲訓練這個出路,找到前方的希望。我看到Viban和Rachana通過十幾年的訓練,成為馬戲團的主演,改善了家庭的經濟條件,甚至準備到更好的城市去生活。我看到Morokot,這個父母不在身邊,跟著祖母長大的小女孩,對成為一名雜技演員的強烈渴望,其中一個原因是可以穿上更漂亮的衣裳。

Phare馬戲表演結合高難度雜技和柬埔寨傳統藝術,發揚當地歷史文化。

Phare馬戲表演結合高難度雜技和柬埔寨傳統藝術,發揚當地歷史文化。

整個製作過程中,我曾兩次獨自前往調研,加上後來相隔兩個月的兩次正式拍攝,我和Phare的孩子們逐漸熟絡。令我感動的是,不僅是影片的三位主角,這裡的孩子們大多都堅強,善良,為了夢想不斷地奮鬥。而且總是樂觀,珍惜自己擁有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即使在這樣的貧民窟,簡樸的學習環境,他們展示出的藝術是不同國籍的觀眾都會認可的,都會發自內心讚歎。也讓曾經經歷黑暗的上一輩,對歷史得到傳承而感到欣慰。

最後一次去拍攝Morokot的舞台演出時,舞台上的她真的就像一顆耀眼的明星,光彩奪目。希望那裡所有的孩子都能實現夢想。

——

香港電台外判紀錄片系列《看見溫度 2020》,走到不常看見的國度,關注被忽視的社群,看見人情冷暖、人間溫度。本集8月20日(星期四)晚上8時正在港台電視31及31A播出。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視像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www.rthk.hk/tv/dtt31/programme/humanitystories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