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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劇開始了》:人生如戲 我接的卻是一部爛片

2021年春季日劇《短劇開始了》是近期熱話,單是有村架純、菅田將暉、仲野太賀的黃金組合就教人眼前一亮,但起初看劇情簡介,可能會令你摸不著頭腦,甚至會因為設定平淡而卻步。但這日劇不單只賣卡士陣容,嚴謹札實的劇本和一眾新生代的爆裂演技才是主菜。

劇集本週末迎來最後一集,除了在日本引起巨大迴響,劇集亦兌現了第一集的預告:劇中搞笑三人組將會在首集開播2個月後解散,亦即是大結局播放的6月19日。這個頗有心思的細節為這部戲中戲日劇增添一份現實感,好像他們都是真實存在,而觀眾要與他們一起走過解散前最後的兩個月時光。

《短劇開始了》講述一個奮鬥十年仍然半紅不黑的搞笑三人組「馬克白」(MAKUBES),他們打從學生時代開始認識,機緣巧合之下踏上了諧星組合之路,走進劇本式的追夢之旅。

追夢看似美好,令人自覺不是一條鹹魚,每一天都活得實在而熱血沸騰。

但《短劇開始了》這部日劇不是要給我們睇慣睇熟的童話奮鬥故事,反而平淡地呈現少數成功者背後,無數個即使很努力仍然遙不可及的失落者們,他們如何面對「失敗」的日常故事。

當社會愈來愈歌頌「努力堅持便會成功的故事」,失敗便很容易被忽略。每一盞鎂光燈背後,都有著乏力無語的暗角。追夢失敗者,面臨年紀漸長、家庭責任等現實問題,到底要繼續堅持美夢,還是踏實認命,親手拉下終幕呢?

劇中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編劇金子茂樹深諳倖存者偏差(Survivorship Bias),沒有放大成功,也沒有忽略失敗,是以寫出一份觸動人心的劇本,借一集一場短劇寄語人生,隱喻人在不同困局裡的心理活動與抉擇。

劇集第一集,組合宣告解散。一切源於當初追夢啟程時,向家人許下的承諾:假若十年不紅便解散。

不捨是必然的,尤其是每個人都相信堅持的價值在於堅持,只要堅持,總有一天收成正果。成員尋訪當初鼓勵他們成立搞笑組合的中學老師,以期重燃初心,在迷茫中重新獲得前進的動力。

「當然是解散比較好!」老師語重心長地說:「雖然一路走到現在也很辛苦,但18歲到28歲這十年,和今後十年所經歷的痛苦,是根本沒有可比性的。」

看得揪心入肉。時間,是追夢不可忽視的課題。社會對年輕人殘酷,但尚且對還有青春的人留有一處可以犯錯的餘地。

「你還年輕,有什麼想做、想使,便去闖一闖吧!」我們都曾經聽過這樣的話。年輕便是本錢,但如果年輕不再,追夢便成為一個既奢侈又任性的決定。

曾經,我們敢想敢試,但當人到達一定年紀,身邊朋友話題離不開婚姻、生小孩、買樓,這時還在靠虛無縹緲的兼職維生,追尋著遙不可及的夢想,是盲目的浪漫主義,還是不敢目對自身的不才?

每一個追夢者,都必經這個懷疑階段。堅持是地獄,放棄也是地獄。尤其一想到過去十年所作出過的努力,或會因為今日放棄而前功盡棄。猶如站在澀谷街頭的十字路口,看著身邊人清晰有序地踏上人生進程,而自己卻方向未明,進取失據。

菅田將暉/有村架純/神木隆之介/古川琴音/仲野太賀5位主演,都是93年生的演員。28歲演活28歲的悵然若失,這是劇作背後最重要的細節。

年近30,一個開始不敢承認自己是「年輕人」的尷尬階段。追夢十載,高不成低不就,要寫進履歷的哪兒?追夢本質上都是一場豪賭,只是媒體都只會訪問有幸成功的那一撮人。

時日如倒數時計,前進尚且要找到值得奮鬥的方向和目標。首先,要釐清何為「失敗」,何為「白費心機」。

很欣賞《短劇開始了》之立意,以工作是帶給別人歡樂的喜劇演員為出發點,講述他們在嘻笑怒罵背後的苦澀和掙扎。台上台下都是人生的一幕短劇,一日繼續呼吸,便會有新的短劇展開,尤其有時現實生活比戲劇還來得戲劇性。戲內呼應戲外,互為表裡,對白和首尾接合設計得寫實而窩心。

作品在這個時代的集體迷茫之中,保有追夢熱忱的初心,同時直白地披露年青人追夢的失落沙洲。編劇功力深厚,金句頻出,每一位演員也交出令人信服的演技,尤其是仲野太賀在首集由笑轉哭的情緒過渡,有望角逐本季最佳表演。

努力不會白費,努力的成果會遲到。你相信嗎?

劇中用一個巧妙的方法,表達年輕時堅持過的事情,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產生作用,我想這是編劇最想寄語追夢者的一番話。假以時日,當天一起作出過的付出和堅持,會在某處重新綻開,回憶湧現心頭,經驗派上用場,伏線需要時間萌芽。

年輕時我們只管盡力奮鬥,衝破框架,成人年世界,卻講究因時制宜,適可而止。「不一定全部結束也是不好的。」編劇借演員之口帶出。人生苦短,人心難測。楊德昌的《一一》教會我們,我們總是只能看到事情的一半,餘下的盲點,不一定在背後,也可以是在無法預知的未來。

《短劇開始了》以戲喻人生,短劇式描繪年青人的集體迷茫狀態,相信每個人都可以在5位角色中看到些許自己的身影。

如果人生如戲,你碰巧接了一部爛片,在認命與不認命之間,你還有「至少我試過」這一個選項。

而最重要的是,這樣並不算是失敗。相信當初選擇做自己的自己,選擇相信,也是一種不屈不撓的信念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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