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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看人生百態的婚宴樂隊:「我們可以是陪襯,也可以是錦上添花」

2020/3/9 — 10:38

圖片來源:作者 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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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出席婚宴,音樂總是不可缺少的一環,好些主人家更會邀請 liveband 演出,營造更好的現場氣氛,為婚禮添置度身訂造的音樂設計。認識 Johnson 領銜的婚宴樂隊,也是源自某次在親戚婚禮相遇的緣分。在擔當陪襯和錦上添花之間,Johnson 與樂隊成員分享組團的點滴,以及作為 wedding band 的一點抱負。

Johnson (左一)帶領的婚宴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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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反傳統到愈玩愈認真

09 年開始入行組婚宴樂隊,Band leader 何灼熙(Johnson)說,最大原因亦不外乎為「搵食」,當時的市場生態亦非質素行先,而是鬥如何「慳成本」。不過,隨著客人對此愈來愈有要求,行業在過去十年間亦有不少轉變。「我算是在 wedding band 開始普及的時候入行,最初行內主要也是看誰最能減省成本,但因為入場門檻不算高,加上 wedding band 算是有預算的 gig,近年愈來愈多人入行,整體做得也比從前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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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開始反傳統地玩認真,多少因為 Johnson 對音樂人這個身分的自覺。身為職業鋼琴爵士風琴和鍵琴手的他,靠 wedding band 來「搵食」之餘,亦希望能一點一點的改變行業生態。「從一開始的 classical 加 pop,後來加入 rock 的元素,再轉變為 pop 加 jazz,其實都與真正的需求無關,只是我作為玩音樂的人夢想,亦希望藉此滲點爵士樂,讓客人在不知不覺間接受它,算是『洗他們腦』吧(笑)。」

比起點播電腦裡的婚禮歌單,wedding band 的最大賣點,是可以讓賓客有種近距離的現場感。曾為不同品牌活動擔任音樂總監的 Johnson,覺得爵士與鼓聲的配合,都能大大提升宴會裡的氣氛。「或許是先天文化關係,香港人的節奏感普遍不強,所以當我們的菲律賓鼓手(Jon)加入後,配合 jazz organ 的過程也產生不同風格。另外,適當地加幾首爵士樂,在宴會裡亦很有作用,做到流行曲那種 grand 的感覺,讓婚禮的層次提升。」

從客人要求細看人生百態

不過,再有音樂理想的 wedding band,服務對象和最終目標,說到底始終是要令新人滿意收貨。因此,熱門婚禮選曲如《Perfect》、《Just the way you are》、《Canon in D》自然要練得滾瓜爛熟,而經過在這行頭超過十年的浸淫,Johnson 亦懂得如何應對不同客人的要求。「有些客人會要求特定效果,有些會全權交給你決定,有些亦會提供自選 rundown。客人提出要求後,我們就根據流程『砌歌』,通常在開席前來點 jazz,新人進場時就演奏較 grand 的音樂,席間的 dinner music 作串場,然後敬酒又是另一個高潮位,之後再以背景音樂慢慢退場。」

雖說經驗豐富,但十年間的臨場演出,總有試過遇上「蝦碌」場面。負責吹奏銅管樂的 Esther,對某次於 W Hotel 演出的經驗特別難忘。「試過 march in 到一半時,會場突然『跳 fuse』變得漆黑一片,只有吹 horn 的我能將聲量提高,還好賓客以為這是特別節目,算是成功『執生』吧。」

參與過逾五百場宴會演奏,自然也遇過特別執著的客人,當中最令 Johnson 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某個寧願加錢要他彈鋼琴,都很抗拒聽到 organ 的客人。「試過有客人寧願加兩千蚊,死都要我彈琴,就算我說錄些 demo 給他,拉鋸很久後,對方還是接受不到。」偏偏,這種帶點執念的要求,卻讓 Johnson 想到為樂隊注入新元素的方法。「之後我就想,如何同時令這隊 band 兩種聲響兼備,因為鋼琴『叮』一下就完,organ 卻很有生命力,雖然難控制,但可長可短的聲音特質,控制得到卻很容易感動他人。後來我就想辦法用右手右腳彈琴,左手左腳彈 organ,結果變成現在每場都這樣做。」

疫潮下接生意的兩難

看似每晚都有婚禮舉行,wedding band 不愁沒有生意,不過 Johnson 說它的市場需求,其實相當大起大落,高峰期可以「每個月有二十場演出」,但亦曾試過「成個月食白果」。好像最近武漢肺炎肆虐,對 Johnson 的生意亦有影響。「每年最旺場的是九月到二月,但到農曆七月自然較少客,不過還是要看年份和外圍經濟環境。近期有很多婚禮都改期,不少音響和 liveband 行家,最近基本上都無工開,而我們不知好運與否,每月仍能保持幾單生意。」

談疫令生意下滑之餘,樂手們的每次演出,更存有一定風險。「基本上我們都長期都戴著口罩,但歌手與 Saxophone 樂手會比較危險,因為戴口罩比較難表演。有些客人會主動給予空間,讓我們無須太過靠近賓客,不過也試過有客人興奮得對著我口沫橫飛,害我擔心了幾個星期,還好現在沒有甚麼事。」

不怕懂音樂的人,最怕你不懂

隨著業務漸上軌道,對於有著無理要求的客人,Johnson 擁有更大的自主性作選擇。「最初我們就像開茶餐廳,客人想吃甚麼我們就煮,不過現在接生意前,都會先篩選客人,太 demanding 的話就算了。」偶爾聽過客人的要求,為了達到更佳的現場效果,Johnson 亦會反建議客人聽從他們的專業,務求做到作為 wedding band 的真正價值。「如果要我們全晚不停玩自己不太喜歡的歌,我們會提議不妨留白一點,讓我們稍稍改動 rundown,玩得投入才更盡興。我們從來不怕懂得音樂的人,最怕你不懂。」

對於搞 wedding band 的事業,Johnson 坦言並沒甚麼非達到不可的成就,但對於製作音樂的抱負,他卻希望證明香港也可做到外國的音樂水準。「外國的 wedding band 聽落簡單,但其實每個細微位都落得很準。年少時,我經常幻想自己是戴志偉,要將香港水平提高到追上世界標準。搞 wedding band 並非我的目標,但在過程裡卻讓我有機會做到這件事。」

「我們可以是陪襯,也可以是錦上添花」

或許,有人會覺得婚宴樂隊可有可無,畢竟婚禮的主角,永遠都是站在台台上的那對新人。不過,對 Esther 來說,婚宴過後收到客人甚至賓客的迴響,總會讓她的內心泛起一陣漣漪。「Liveband 可以是陪襯,可以是背景音樂,也可以是錦上添花,但當在婚宴相隔一陣子後收到 feedback,內心總有點迴盪,是很開心的禮物。」

何時可以搶鏡吸引眼球,何時需要作為新人的陪襯,Johnson 笑言已掌握得很純熟。問他可有甚麼炒熱氣氛的方程式,Johnson 說最重要還是夠投入。「首先,別將它當成工作,要將音樂當成是跟賓客的演講辭,是我們傳遞訊息的語言。在婚宴裡看到的反應很直接,玩得差,大家只顧進餐無心去理;但玩得好,大家會邊吃邊雀躍地投入其中。」

既然結婚並非人生必做之事,婚宴裡的樂隊自然也非必須存在。那麼,wedding band 代表著怎樣的意義呢?或許就如鼓手 Jon 所說:「我經常對此感恩,因為每次在婚禮的表演都不同,也永遠不會經歷相同的另一次,同時讓我感激音樂所能傳達的一切。」

 

作者 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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