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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立」後的韋禮安仍走不出前人的影子,這樣好嗎?

2020/6/29 — 10:09

華語樂壇,很少有專輯的標題名字可以與整張專輯的音樂內容非常地吻合,韋禮安的《Sounds of My Life》,就是如此的一張。此唱片的念頭,源於他學習軟體「Ableton Live」時,發覺能夠將生活中錄下來的各種聲音做成不同的音色,並致使他開始製作一張以「聲音相簿」為概念的專輯。專輯觸及到韋禮安生活中的多個方面,也有他成長變化的感覺——從兒時、到踏入校園生活、再到成人、三十而立……整張構思完整、風格多變,是韋禮安至今為止,最具「野心」之作品。

專輯《Sounds of My Life》,被「片段」式的、錄於不同地方的《I Wrote a Song for You》分開了幾個部分。第一部分中的標題曲《Sounds of My Life》,從一開始就被加插了,韋禮安小時候的聲音,可作為他成長的起點。這首《Sounds of My Life》以Alternative R&B為底色,但特別在於將vocal扭曲,竟有點Bon Iver的感覺!第二首《See You on Monday》,進入到校園生活時間,但令我意料之外的,是它並不用上韋禮安擅長的民謠風格來代表較純潔的青蔥歲月,而是散發了Funk的熱力、釋放了年輕的活力,並仿佛令韋禮安搖身一變,變為泡妹高手,將操場變作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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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的第二部分,顯然把歌者「推」進入成人的世界,有些消沉。像將落寞的《房客》放置於動感的《See You on Monday》之後,更形成落差,突出了人長期漂泊在外,對「家」產生的疏離感或失「根」的狀態。《不用告訴我》也是首不快樂的歌,寫的是韋禮安朋友的真實感情故事(開頭還加入了他朋友說出這故事時真情流露的錄音);它聽上去比較大路、「傳統」,但特意沒有使用到鼓,其弦樂編得也具感染力,並可令聽眾與歌中主角的同理心不再有界線,尤其韋禮安的演繹,在較難唱的高音部分卻能表達出細膩的情感,是歌曲的加分項。專輯這描述歌者長大了的第二部分,更要把韋禮安生活化的一面展現而出,好比《房客》將他平時生活所錄下的聲音轉換為音樂的伴奏、節奏;還有《貓咪共和國》的出現,都呼應了唱片主題"Sounds of My Life", 不過顯得「任性」的《貓咪共和國》,與這部分的基調不合,會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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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早之前,已經公開表示過非常欣賞方大同的韋禮安,於這專輯內依然有受到Khalil的創作影響,從《一口一口》之中,就可以被體現出來;《一口一口》續染著專輯上一段落的落寞之色,傳達人成長必經的孤獨、虛空之階段。而以木魚、誦經令悲傷心境平伏的《沒有你的世界》,也是帶著方大同音樂的味道(且這首真的邀請了方大同的音樂團隊參與製作);韋禮安通過歌詞內的「空沙發」、「老時鐘」、「灰色的牆」、「舊皮箱」、「佈滿了灰塵的窗」等事物,抒發了他外婆對外公離世後之思念,然而這歌詞裏頭,卻並沒有出現「外公」二字(也可轉換為韋禮安對外婆的思念),是較為高明的寫法。《這樣好嗎》能夠讓人聽到心酸,韋禮安於此曲中,再度顯露出他對這類型「都市情感失落系」歌曲的創作天份,且他用到Synthesizer的編曲,也有著一些亮點(大家可留意「歲月緩慢……」的那段編曲)。

而跟著《沒有你的世界》之後的《而立》,是專輯之重點曲目,它像從前面的消極、感傷情緒之中,慢慢康復過來,並驅動自己重新向前起跑。木結他伴奏的《而立》,用回了韋禮安拿手、熟悉的民謠風格,具回歸的意味、傾向了簡單,但它有對前一段落的生命作總結與自省;而儘管其內的歌詞未必是寫得好好(「如果我足夠幸運 我已混過三分之一的生命 / 輕易蹉跎的光陰 毫不留情地留下它的痕跡」這兩句,已經是全首寫得最好的部分之一),但勝在顯得誠懇、有溫度,令到此歌可以給人溫柔的心靈撫慰。
Grunge Rock的《聽我的》,就像《而立》開始解脫之後,再來一場小型爆炸,在給聽眾快感的同時,也「炸」掉、清理掉內心的憂鬱,如磁碟重整理。而《Brand New》是瞭然後的新一章,陽光總在天陰或風雨後,它依然踏於方大同所踏過的路。《記得回來》有幾分像李宗盛作品中的吟唱(如「時間的浪不簡單 會不會把你腦海裡的我給沖淡」那句),聽得出這首是用到有生命的歷練而升起的火,所烤出的一壺好茶。然後到散落於專輯前面的《I Wrote a Song for You》,這時終於能夠完整地呈現;歌曲被加入了來自大自然的聲音,更加令人舒適、洗去煩惱地投入,而它後段由信義國小合唱團和韋禮安歌迷一起合唱的部分,確實感人,並由這屬於韋禮安個人的"Sounds of His Life",延伸到屬於聽眾、屬於大家的音樂。而尾聲的《Credits》,收錄了工作人員和家人的聲音,再次突出了「聲音相簿」的概念;特別是韋禮安外婆聲音的出現,呼應了專輯要紀念的主角,如彩蛋一樣,安排巧妙,令人更加感動。

韋禮安的這張《Sounds of My Life》,有他積極地對音樂進行的新嘗試,即使是都屬於R&B大類的《房客》、《貓咪共和國》、《一口一口》、《沒有你的世界》、《這樣好嗎》、或是標題曲《Sounds of My Life》等,也會有不同的輪廓、不同的「玩法」、不同的「小心思」在曲內。好比《貓咪共和國》的「哇音」效果,像貓爪一樣,可愛地印在歌曲裏頭;《一口一口》於節奏上的探索,鼓拍「步調」不走尋常路;《沒有你的世界》如前面所說,加入了木魚的敲打和外婆的誦經,並令這些來自生活的聲音,有機、諧和地融入到R&B的律動之中……這張新專輯厲害的地方,還在於它的佈局,儘管專輯涉及到歌者生活中的很多方面,但主線清晰、情緒演變算是合理,且嘗試的「聲音相簿」概念,能夠貫徹始終。

但有時作品要裝載過多的想法,也不總是一件好事。唱片《Sounds of My Life》「成」在韋禮安的「野心」,卻又因他的「野心」而出現敗筆。若此唱片能夠適當地被壓縮、果斷地被捨棄一些曲目(《貓咪共和國》、《聽我的》),會顯得更加流暢;而像關於思念與離別的《沒有你的世界》、《這樣好嗎》,並放在一起,是否又會顯得更加好?出道已經多年的韋禮安,肯去探索、實驗,但依然在音樂上有較重的模仿痕跡、擺脫不到方大同等音樂人的影子,專輯完整但還差一點個性,我們在這張"Sounds of His Life"之後,期待韋禮安能夠做出具有更多個人特色、或更加屬於他自己的音樂("Music of His Life").

首選:而立
評分:7.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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