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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在疫症蔓延時被解雇的你

2020/2/14 — 20:18

在雷雨交加的今天發生了三種不同程度的炒魷魚:一種是如果你不願意為自己的人工打八折,便需要被裁的粥店級解雇;第二種是邊裁掉後勤部門,邊削減最低級員工約兩成薪金的零售店級解雇;第三種是他還可以活著便足夠顯示國家的文明和包容,降一級便不需要染上抑鬱症致死的國家級「降級式」解雇。就如沒有人知道封城會多久一樣,亦沒有人知道今次的解雇潮會有多長,亦沒有人知道一但被解雇,往後如何在物資價格高企不下的年代中好好活下去。在這個感覺就似看不到結局的環境下我不禁語塞,因為再也不能輕易對別人說:「未當俾自己放個假囉」,亦都再也難以對別人輕言:「加油喇」,因為這兩句說話既安慰不到別人,亦都安慰不了自己。

又何妨有分別心

對於這三個級別的被解雇對像,我的同理心還是有分別的,而且是大有分別。我往往會以他們正在守護的對像去修正自己的視角,就如我們甚少對海皇粥店的伯伯說:「人生應該走出安舒區,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伯伯,你還有夢想嗎?人沒有夢想……」,因為我們知道他們正在守住的可能是一頭家,又或者他們只想安穩地在同樣的工作崗位上工作至退休,不要成為家人的負擔。而就在這一份打了八折就可以繼續留在安全區的合約面前,他們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呢?又如我對著SaSa的員工,在這一個時刻是應該說:「會不會考慮借呢一段時間去增值自己」又或是再說回那句「東家唔打打西家囉」?我忽地發現上一年的熱門詞彙在今年是完全不中用的,甚麼「裸辭」,甚麼槓桿青年中年SLASH人生,在正苦形同虛設的情況下,商家的抉擇就形同「媽媽的抉擇」一樣,員工會是被受祝福又或是忍痛分離,選擇權從來都不在自己手中。本以為自己坐上一艘不沉船,到頭來才發現這艘船需要透過不同船員主動跳船才不致沉沒;如果當事人一直都覺得自己活在一個不自由的環境,在最困難的時刻又發現自己在物價高企的時刻根本無資格言及所謂的自由,我想就算保得住一份工作,我亦難以在倍更深陷於自尊被磨損的創傷當中覓離,所謂自由,原來一直都只是一個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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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國家級解雇的你

如果說以上兩種人一直守護著平凡人的幸福,有一些人卻是始終不渝其志地奪去他人幸福,我覺得對於他被「降級」解雇的情況就只可以引用他自己的名言:「太陽照常升起!」,對於政治而言說他是棄子又好,說他的位置被取代又好,時間唯一証明了的就只有任你有多能幹,在權鬥的角力當中,沒有人不能被取締;在天子腳下實用為先,根本「沒有邊隻誰比誰高尚」,這實在就是對當下文明的一種諷刺,如果我們說「低級員工」是因為沒有好好自強而最終落入被棄子一途,我亦不見得一個有能力高度影響及介入香港內部事務,甚至可以「隻手封關」的尖子是因為沒有「自強」而被降級,在人治勝天的社會中就連「君子以自強不息」都被受考驗,我不但已經不再相信上一年的熱門詞彙,我對三千多年前<<周易>>的古老智慧亦開始心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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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事到如今我仍然需要顧及你的感受?」她曾經對我說。

然而他的離去並沒有令人覺得暢快,我亦不覺得換了一個善於拆十字架的人坐上他原本的位置明天便會更好,人是換了,但是那一種奪去他人幸福的意志倒是一式一樣。在這個節眼上香港人就連對張先生說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窗口都沒有,身為泥民百姓的我們並不清楚他為甚麼落得如此下場,亦沒有人知道他最終會往甚麼方向走去,就如我們當初不知道他為甚麼會到來西環治港一樣。而對於一個對香港人不帶憐憫的「管治者」,我深信他會認為我們連對他生起「同理心」的資格都沒有,口罩都沒有的泥民說甚麼高尚?想當年97年樓市爆破,經歷了整整六年經濟下滑和通縮,去到SARS跌進谷底,我們當時嘲笑過的每一個人,今日倒有幾分令人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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