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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在「驚蟄」被TG和眼淚聲驚醒的你

2020/3/4 — 9:43

2019.11.10 荃灣

2019.11.10 荃灣

如無意外當這一封信應該在那一個名為「驚蟄」的傳統中國節氣日子抵達你的手中。

如果換轉一年前我大概會想起王家衛的<<東邪西毒>>,會想起那些爛掉的底片、重製的顏色以及那個在鏡頭內不停轉來轉去的鳥籠;而就在這個炎涼的世態下我大概有一種希望得到上天啟示的渴望,因此我隨手翻起《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讀了幾節關於這個傳統節氣的描述,書中說:「二月節,萬物出乎震,震為雷,故曰驚蟄。是蟄蟲驚而出走矣」,可以說成在春天的一聲雷響後,那些在嚴寒冬天蟄伏起來的益蟲害蟲皆被驚醒,開始甦醒、蠕蠕而出、活動,迎接春天的來臨;而那一聲雷響,古人認為是由驚蟄的節氣神 - 「雷公」以鐵鎚擊響的。

讀到這一個節位上我難免黯然,你知不知道雷公此時此刻是在天上享福,還是仍然在Marvel的平衡宇宙中往來?然而,我知道香港的雷聲是由一連串的TG開始,當聲音似乎未夠響朱耀明牧師更親手敲鐘,接著上天更借著一場肺炎令香港人更清楚看見蟄伏起來的益蟲害蟲。由這樣的一個2019走到今天這樣的一個2020,香港人似乎在歷史那一條難分始終的線上經歷著一個十分漫長,名為「驚蟄」的時間點,而你和我都一直在這個時間點中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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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

隨著農業社會慢慢走向七嘴八舌的所謂文明,那些被驚醒的蟄蟲後來被解作「小人」,再經歷了不知多少次的機緣巧合化為如今,那些在三岔路口、橋底、路旁、燈柱、榕樹鵝以及頸橋下發生的「驚蟄打小人」風俗。因此我又為你去尋問了一下,究竟甚麼是「小人」?後來在《易經》中得到一些領悟:「小人」就是那些就算做了不仁不義的事也不會感覺到自己無恥,不會因為自己做了不合道義的事而感覺到惡懼的人,就算香港人曾經以為令到這些人難堪、羞辱了他或者令他變成過街老鼠,那個(批)人亦沒有在如此侮辱下改過來;在這一年多中我們明白「卑劣」原來是可以沒有見底一刻的。他們不畏懼法律、不畏懼天理(仲會話天堂留左個位俾佢)、不畏懼報應,也許他們最畏懼的就是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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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就是那種要以「斷了一隻腳指尾」作小懲才能發現自己出了問題,繼而改正因而得福的人。可惜我們身處的時空似乎有點古怪,那些斷手斷腳斷頸的人似乎到最後沒有得福,而那些令人斷魂的人卻光鮮非常;除了殺人放火金腰帶外,當那些統治階級接受到任何「小懲」,都會把所有因由及後果加諸於被管治的人民身上,要大誡全香港人,以上種種是為:「子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勸,不威不懲,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履校滅趾,無咎。』此之謂也。」。

當天看不明白的古文,在一幕又一幕苦澀的畫面中我們都被良心所發出的哀鳴所驚醒,對於社會上的益蟲害蟲忽然看得明明白白。

驚而出走

不知道你會不會仍然記得朱牧在犯人欄中,用盡力敲鐘高呼的情境?他說:「在乖謬的時代,在專權的國度,在扭曲的社會,我甘願成為一個勇敢的敲鐘者,喚醒人間昏睡的靈魂。」並宣告:「那裏有痛苦和眼淚,那裏就有救贖主!」,但就如你所發現一樣,社會上仍然有一批人聽而不見,TG對他們而言只是兩個沒有意義的英文字。然而大自然是充滿智慧的,實際上隨暮「驚蟄」而活躍起來的昆蟲並不因聽見雷聲而驚醒,牠們基本聽不見雷聲,牠們需要親身感覺到天氣的變化才結束冬眠;這一大批人可以對煙硝和淚流毫無反應,但在病疫當道人人自危的無助當中,他們發現政治會主動敲門拜訪,在排隊搶口罩的過程中被迫體會著一場充滿人情冷暖的肺炎,我們再一次被迫在恐懼中淚流驚醒,任你政見如何都無法獨善其身。

「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一起看<<阿飛正傳>>的時刻嗎?」我憶起了那段曾經。

電影<<東邪西毒>>中有一壇酒叫作「醉生夢死」,「人飲左之後無論以前做過啲咩都可以唔記得」,如果我擁有這一壇酒,你會不會在「驚蟄」的這一天主動地要我分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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