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致:擔心某些名字被一直傳頌下去的你

2020/3/3 — 9:38

陳彥琳(圖左)、周梓樂(圖右)

陳彥琳(圖左)、周梓樂(圖右)

以色列有一個紀念館名為:以色列猶太屠殺紀念館,現代人通常把它稱呼為「大屠殺紀念館」,當時以色列猶太人被二戰德軍屠殺的時候就連人名都被通通抹走,變成按號碼命名。館內有一個展品,刻寫上納粹集中營生還者:「174517」普利摩•李維(Primo Levi)在其個人回憶錄<<如果這是一個人>>("If This Is a Man•The Truce")的一段話:

「我們第一次發現到,我們找不到任何的語言文字來表達自己所承受的屈辱,我們作為人的資格已遭到取消......我們不再有擁有自己的東西:他們剝奪了我們衣服、鞋子,削光了我們的頭髮;要是我們講話,他們將不會聆聽;縱使聽了,他們也不會明白。他們將一併奪走我們的名字 - 而如果我們想保有自己的名字,得在內在找到力量,才辦得到這一點,必須設法讓名字背後那代表原本的我們的東西持續存在。」

親愛的朋友,你覺得我們記住一個人、一件事真的就只在於以名字命名的萬物嗎?又或如普利摩•李維所言:是因為名字背後,那些生為一個人因而不能被磨滅的精神和回憶?

廣告

不妨就由公園說起

小時候很喜歡看一套日本漫畫叫作 One Piece(中文譯名:海賊王、航海王),其角色 Dr.希魯魯克有一句對白是這樣的:「人究竟什麼時候會死?是心臟被槍打中的時候?不對。得到不治之症嗎?也不對。喝了劇毒香菇湯之後嗎?當然不是。而是被世人遺忘的時候」,所以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把故事傳頌下去;我們就以2005年抗沙士紀念公園為例好了,公園內豎立7個銅像,而鄭夏恩醫生的銅像面向紀念公園入口;鄭醫生1998年加入香港醫院管理局大埔醫院任職內科醫生,她殉職時只有30歲為殉職醫護中最年輕一員;我還記得鄭醫生是在未有留下遺言的情況下離開的,這個原因令她的事蹟一直都掛在我的心上,沒有遺忘。

廣告

不妨又問一下你自己在害怕甚麼

在全香港人的民意面前,你說這只是屬於少數人的意見,在你恐懼的事情面前,你就叫全香港人尊重家屬的意願。這實在不難理解,因為連你自己都知道,有時候一個人記住一件事並不是因為人性有多光輝,卻是因為我們對人性失去了信心;你亦都只會不停地言及後世對你的評價有多「不公」,因為無論你幫了多少個家庭處理了多少問題,在血跡斑斑的惡行面前將無人能夠為你辯護,那些曾經的「善行」都只會留在曾經,並於一秒間傾倒成偽善的表現;其因在於每一個最重要的決策時刻,你都在眾目睽睽之下沈默並為獨裁者護航,你以生命講述著自己是因為保護自己的利益只好「被迫」視人命如草芥。

因此就算有一天龍和道和添美道被改成甚麼鬼名字,就算那幾所大學被炸掉重建,甚至有一天日曆上不會再出現某一些日子和數字;只要香港人一息尚存,它們背後的名字、日子、故事和價值都只會被後世記念、以嫉惡如仇的善良一次又一次去改寫而不會被忘掉。

「千尋一直在找自己的名字,原來名字真的很重要」她曾經如是說。

無論是有多身不由己,有多含冤受屈,我想告訴你至少仍然享有含冤受屈的福氣,但對於那一大批只能夠在回憶中才能夠相遇的人,他們卻連含冤受屈的機會已經被剝削,他們在離開前就只剩下對於別離摯愛的身不由己。這種感受就如普利摩•李維在其著作中所言及一樣:「任何受過虐待的人都永遠無法自在地活在世界上......我們對人性的信心,在被打了第一記耳光後,就已經出現裂痕,然後被受虐的經驗徹底殲滅,再也無法恢復」,所以香港人會在往後的日子口耳相傳地講述於這個年代作惡的人,會記著那些嘗試去捍衛生命價值的義人,這就如魯迅先生所云:「口耳相傳,或逮後世」。

信末

不妨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大屠殺紀念館」地面有條義人之路,栽種了很多樹,每棵樹下都有紀念著一個人名,盡是當時拯救以色列人的義人,可惜他們的路總是比較窄亦都比較難行,看樣子你是不感興趣了。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