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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曾經思量過怎樣以一萬元回饋世態的你

2020/2/27 — 12:47

這一封信的重點不在於這一筆錢會經由財委會例會審議又或是由財委會特別會議審議,亦不在於你會十一月或是二月收到這一筆款項,乃在於在電光火石之間你的腦海打算怎樣去運用這筆財富。然而在言及不同的選擇之前,有一條問題我們都不能迴避:「你是怎樣理解這一筆財富的?」無論你是甚麼身份,認為是糖水是回水又或是不勞而獲,而這一個問題的答案將會成為我們消費於何處的起步點,並隱若反映著我們當下內心最直接的需要甚至希望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如果我們視這一萬元是純粹「屬於自己」的獲益,我們在運用它的時候基本不用亦不會思考其背後的社會責任,就好像是說我生而為人是香港市民,這便是我「應得」的福利,其成本與人命及社會大事無關,如果你是這一類人這篇文你大概無需細閱;但如果我們的向度是說這一筆錢與過往一年多的社會運動以及人禍所致的武漢肺炎有重大關係,我們在運用這一筆資金的時候自然會把社會責任計算在內,因為我們都假定,甚至確信這七百一十億並非白白而來,在飲水思源(就一定唔係東江水)的時候我們甚或覺得虧欠甚或覺得有責任去回饋這些源頭。

三種不同起點的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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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每一個人對「回饋」的定義都非常不同,因此大家都必定會選擇不同的方式去回饋世態,與此同時當社會充斥著負面情緒我們很容易出現一種自我勒索又或者是相互勒索的情況發生;舉一例子,有一些人無論他的生活富或貧其內心的「虧欠感」遠遠大於「應得」的感受,導致無法接受自己甚至別人「有餘」,然而這一種強烈的情緒會收窄所謂「回饋」的可能性。當我走訪身邊的朋友會怎樣使用這一筆財富時雖說選擇不同,但一經釐清便發現所渴想的價值可被大致概括成三個範疇:購買時間、生活的基本所需和投資未來,而到這三個範疇其實與回饋亦不無關係。

購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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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如說有一些朋友第一時間會想到去旅行,渴望為自己買一個喘息的空間,離開香港去沈澱又好去吃喝玩樂也好,雖然沒有言明,但你不難在字裡行間感受到他們對於活在香港的那一種疲憊與無奈,有人會以獨處的時間去容讓自己積極一下甚至消極一下換來再走(撐)下去的力量,那就是典型休息為了走更遠的路。

基本所需

亦有好些朋友希望把這一萬元落在生活之上,把金錢用於先解決生活的基本所需當中、以儲蓄又或者購買保值品的方式累積起來,希望盡力令自己活於安全線上。雖然語帶無奈卻又那麼實在,因為對他們而言若活不下去就惶論甚麼未來了,這並非甚麼難以理解的概念,但是友人說得清楚:「保住生活不是我的終點,我只是透過保住生活來確保自己可以繼續回饋」。

投資未來

當香港人經歷了那麼長時候的陣痛,這一種痛令我們去反思自己想要一個怎樣的未來。有一些人把社會視為「外患」,他們對於社會大事未必有足夠的心力駕馭以致長期陷於無力感當中。因此友人說他需要借助這一筆金錢去增廣見聞增值自己,先打理好自己的人生才有所謂的未來,我覺得情況就有點像從前那些決定先到海外留學,再回流改變建制的人一樣。

「我知道自己對社會有很大的情緒,但卻是那麼無可奈可。」她曾經這樣對我說。

當然,亦有一批人把社會看得比自己更重要,認為只有團結起來先解決內患、解決「結構問題」大家才會有所謂的未來,自發的關懷社區行動,甚至成立與不同議題有關的基金應運而生,這種手法來得既直接又熱烈。

信末
 

當你以俯瞰的角度去了解上述三者即便發現沒有誰比誰高尚。因此,只要你仍然緊記這一筆款項並非白白而來,我們每一個人都仍然繼承著來自源頭的那份精神和責任,就在眾人都未成聖之前請你好好接受自己難免會呈現一個身心分裂的狀態:發現走上街頭可以對世界慷慨的自己,亦發現在獨處時想暗暗自肥的自己。

當這段路比想像中更漫長,維持著足夠的熱情和生活所需一個都不能少的去活下去持守下去,也是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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