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致:疫情中戴著面具跪在地上的你

2020/2/23 — 20:59

沒有人可以否定你的努力,沒有人可以否定你的付出,因此我只有一個問題:你究竟為誰而跪?
有幾種情況我會認同這樣的一種跪,其一:假若有天你堅決希望去滲透對方的陣營,你知道自己必須用最卑躬屈膝的姿態去換取那對頭的信任,為了那個你所相信的未來,我可以嘗試去理解你的這一種跪;另一種是當下跪可以令自己或別人得以活命去見自己深愛的人;第三種是當有天你希望迎娶你自己最深愛的人;最後一種出自一位我很敬重的前輩:「如果我跪,社會上真正需要支援的人會援得支援,我唔介意。」然而這四種跪的指向一致,就是看別人比自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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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自己
親愛的朋友,如果你說整個行為都是一種立定決心、自我救贖,令到自己不要忘掉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令到自己不要為疫情忘掉那些你最希望記得的日期,整個行為份屬一種自我修練,那麼請容我會追問:這個行為為甚麼需要選擇在眾目睽睽下發生,而不是在自己家中暗角發生?如果整個行徑只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我表示理解,但希請你下次別再戴著V煞面具而轉帶工聯會的口罩,因為歷史需要記住的並不是一個下跪的抗爭者,歷史最終會記載的是在擋在軍隊前的那個婦人,是在黑暗中燃點起別人的人,我深信歷史希望記載中的香港人,會是一個具有尊嚴的族群,因為就如你臉上的V煞面具對我說:「我們的尊嚴可能不值錢,但它卻是我們唯一真正擁有的東西。它是我們最後一寸領地,但在那一寸領地裡,我們是自由的。」(“Our integrity sells for so little, but it is all we really have. It is the very last inch of us, but within that inch, we are free.” - Alan Mo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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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事情你是不應該習慣的」她曾經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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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別人 - 黃既,唔駛跪;藍既,冇必要跪。
親愛的同路人,如果你下跪是希望感化那些從來都無動於衷的人,那麼我會直接告訴你任何人都無法叫醒裝睡的人,就如我無法叫醒抱持這種想法的人一樣,在這個向度上你真係跪都無用;然而如果你的下跪是深怕與你一同行過這些風風雨雨的香港人會忘掉721、831、盧同學、周同學、獄中的手足等事實,我需要很認真的告訴你,你更加不需要下跪;因為可以把這些人和事如粉筆字擦去的人不值得跪,你需要表達的更是恥與為伍而不是哭哭啼啼;然而那些曾經和你一樣深陷於火海中的每一個人、那些把物資從旺角傳到理工大學的人、那些在黨鐵中被毒打一場的人、那些目睹警暴的人,試問我們這一生人有可能會輕易忘掉這一切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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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的下跪於我而言,意味著你根本不信任你的同行者,你的下跪代表著你看輕那一大批把香港視為家的香港人;試問如果你深信手足會和你齊上齊落,試問你覺得大家都「如你一樣」那麼熱切地關注香港的未來,這一個跪的意義在那兒?今天我們共同面對的挫敗感並不止於實質的「失敗」,這個過程考驗我們每一位能否依然抱持最優良的長遠眼光,一洗那種以為擁有金錢便不會滅亡的民風,重新探討怎樣從「借來的時間借來的地方」轉化為一個具有自理能力,大家願意共同承擔的城市,這些話題會因為跪下而產生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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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明天
情緒主導的行為對於改變一個地方是重要的,但在一個完整的改革歷程當中我們不能夠只有情緒行為,就好如當賽德克·巴萊說:「如果文明是要我們卑躬屈膝,那我就讓你們看見野蠻的驕傲!」的同時他也正在理性地策劃著反擊皇軍的攻勢。放眼當下,我們的對頭人正準備以疫情鞏固自己的優勢,試想想那300億抗疫防疫基金背後將會有多少屬於建制的利益輸送?試想想當工聯會已經在問廠製造口罩的同時你所支持的政治光譜正在如何自處?又再試想想你身住的那一條村將會收到一批又一批建制口罩的時候立選的投票結果會出現怎樣的一個情況?如果我們不努力回應以上種種並以努力帶來改變,我們的情緒只會維持在軟弱無力和絕望當中,這一種屬於情緒的跪甚至比武漢肺炎更具有攻擊力和傳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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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鼓勵你去善用你的生命以及不同的能力去打動社會中不同的人,希請你別看輕自己的膝頭,希請你別看輕為清潔工友送上一個口罩的連鎖反應,更希請你相信我們都和你一樣有一些人和事我們並沒有抹走亦都抹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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