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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被迫接受共同「建立健全與一國兩制相適應的教育體系」的你

2020/6/14 — 12:40

記得在我們尚算年輕的時候,當時尚算「肥仔」的你說過:「其實我讀讀埋埋咁多書,都係希望改變下呢個社會。」幾年後的今天當我們再次會面,身為青年教育工作者的你有意無意地以另一個方式重提舊話:「本來我以為讀讀埋埋咁多書,多少可以改變到呢個社會㗎⋯⋯」我們都知道這句說不下去的句子背後,潛藏着的正正是兩個字:政治。

面對着「近年有『別有用心的政治勢力』把政治帶入校園」這樣的重磅批評,我們似乎即將進入一個只可以言及「政治正確」的體系當中。而深受這個體系所影響的除了是教育工作者自身以外,更是香港人的下一代。

當我們無法成為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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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信任何一個被迫共同建立高度監控教育體系的人,其赤子之心自然是一萬個不情願、不甘心和不接受。我們實在不情願這一生長此下去都身陷一個神祕權勢的羅網中,而不能自己。我們不甘心放下累積多年的教育理念,轉而投身一個抹殺個人意志的體制當中,做一台違背良心的教育機器。我們不接受自己在最艱難的時刻,因着獨善其身之故,無法忠於自己,與學生和逆勢者站在同一陣線。

事情的核心不單止關乎師生是否依然擁有批判思考的自由、是否有教育工作者背離師德與職業操守,甚至是否有人慫恿帶領學生參與違法暴力活動,我更在乎的是:這個由極權所監控的教育體系,將會褫奪教育工作者與學生站在同一陣線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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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都明白到在這樣一個人治的暴政底下,任何陪伴「異見者」的人都必須承擔一定的風險和代價。門檻一經設立,人與人之間自然會產生一道互相猜疑的迷牆,令我們無法有效地放心同行。首當其衝的除了是教導學子批判思考的老師之外,便是如你這一種注重「全人發展」、希望在人生各方面都支援學生的教育工作者。在這個年代,擁有一顆求真的心和一股尋找真相的氣魄,便已足夠成為罪名。

信末

是故我只好為你寫這樣的一封信,去堅固你那觸動人心的心念:「唯有當我們在歷史中與他們站在同一陣線,我們才有機會去聆聽和安慰他們。」因為若果我們從來都沒有經歷過他們所經歷的、感受他們所面對的、走上他們曾經和甚至正在走過的,他們也不會願意聆聽和接受從你而來的安慰。

我衷心希望即使世界再黑暗,你也依然可以持守着這一份出於肺腑的好心腸,以及這一份因烈怒或悲痛而生的憐憫之情。因為是這一份情感令到我們得以與逆勢的人「共患難」,分擔對方的無力感。可能到頭來你甚至會發現自己的出現,在對方生命當中可說是「無甚作用的」,但請你別忘記如盧雲(Henri Nouwen)所言:「人獲得安撫與安慰,往往就在一些『無用』、平平無奇、再普通不過的『與人同在』之際⋯⋯ 不過往往就在此際,新的力量與盼望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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