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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鄙視發國難財的你

2020/2/6 — 10:48

注意,這一篇文章並沒有任何渠道或途徑提供以下用品:口罩、廁紙、酒精、白米、封關、常識以及良知。
我們都說過不想活於「執輸行頭慘過敗家」的世態當中,但你不去找這一種暗黑香港精神並不代表這一種精神不會找上你,就說說近來一個關於訂口罩的經歷好了。本來五元一個的口罩在我家下訂時被供應商抬價至十元,當時忍痛接受以為硬食炒價的痛便告一段落,然後某天供應商致電說:「貨已經到了,但是現在要十五元一個,你要不要?不要的話也不要緊。」言下之意,求貨者依然大有人在。昨天也許我仍然會為香港連續二十五年被評為全球最自由經濟體而感到慶幸,今天看來這一種「自由」難免予人消極之感。

- 沒有國難財的國度

和幾位在台東地區生活了好一段時候的朋友聊起這個情況,對於國難財他們很直接地說:「在我們住的地方,沒有人敢賺這種錢。」當我追問原因的時候,他們的反應都是不約而同地先呆一呆,感覺就像是在說:「不發國難財不就如呼吸一樣自然的事嗎?有甚麼原因可言的?」,然後我們把原因一步一步的收窄,到最後話題和目光慢慢放在農民這個身份之上,提及一些與收割有關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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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機器未如此發達的年代,每逢收割的季節當地農民都會以一種名為「換工」的方式互相為對方的農地收割,「因為我們的農地面積非常的大,一般人的家庭根本沒有足夠的男丁去收割那麼多的農產品,所以我們一般都會互相幫忙,今天你幫我的忙去收割,明天我幫你的忙收割你的」。如果根據<<自私的基因>> (The Selfish Gene)所言,也許他們整個族群當中都存在著一種名為:團結的基因,就只有「非常自私的地團結起來」才能夠提高自己的生存和繁衍的機率。

在這樣的經濟體系當中,並沒有一個人不是凡人,因為任你本領有多高強甚至真的長出了個有三頭六臂,你都無法有效地於限定的節氣當中完好收成莊稼,他們心中所謂的英雄共不是單靠己力便令自己家庭豐衣足食的人,而是一個或多個可以帶領人群團結起來令到每一個人的家庭都有著落的人。他們續道:「別人需要幫忙的時候你不幫,那天當你需要幫助的時候,你也不好意思開口吧?」我苦笑,因為香港人在「先顧好自己,再顧別人」這方面實在是有獨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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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難財的土壤

依以上文理,有利於發國難財的第一誘因就是這種人對自己身處的整個社區必需無比地刻薄,因為越刻薄他們才可以在這個地方當中獲得最大利潤而非建立長久關係,但凡一個地方把金錢看得比關係更重要、把利益凌駕於生死之上的的社會結構都必定成為孕育國難財的天堂;「莫因惡小而為之」此等道德規範對當地的他們而言必須與「馬路如虎口」此等勸說一樣無力,叫他們衷心地認為行惡並無自己承擔不起的後果,以改善生活之名行惡便再也不算甚麼。

當短炒對他們而言是以最短時間逃出生天改善生活的真理,當我們目睹了無數因炒賣而致富的人被奉若神明,當我們自己都曾經有意無意熱忱地成為其中一份子而不自知,當土地、樓價、波鞋、手錶、郵票、鈔票、手機在這一片土地只要該貨品有價有市我們便一直享受著全球最自由經濟體的自由,當你知道有人忍心以一倍甚至幾倍的價錢去購買老人家排了一晚隊才買到的口罩,便可想而知處處發國難財只是時間問題。

「我覺得人真的很苦…」妳曾經這樣對我說。

當深陷於這個炒賣的洪流當中,至少我沒有覺得自己有多顧念著整個城市的發展,亦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希望每一個人都可以用相同的方式平等地獲得一樣的貨品,我只希望自己成為最被優待的一個並成為特權階級。所以如果說,我不知道香港人做錯了些甚麼而配得有這樣一個正苦,我倒蠻清楚的看見,如果我們不希望國難財成為人生日常,有一些行事方式告價值觀,我們必須於物資供應回復正常的時候以行動去改寫(如果仲有呢一日),我們希望要滿街炒價大藥房又或是不辭勞苦供應口罩的良心店鋪正正就是由太平盛世之時開始種下,當然,如果在我們的人生當中仍然可以經歷所謂的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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