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未未 Ai Weiwei 透視研究:天安門 Study in Perspective: Tian'anmen 1997 (圖片取自M+網站)

艾未未﹕M+ 開幕展因國安法排除其作 偏離收藏家希克捐贈初衷

【2021 年 9 月 8 日 18:45 更新,西九文化區管理局回應】
【2021 年 9 月 7 日 17:30 更新,艾未未工作室修正訪問內容】

西九 M+ 博物館料今年底開幕,但多件藏品被建制派及親中媒體指違國安法。其中,藝術家艾未未向天安門舉中指的作品《透視研究:天安門》,被立法會議員容海恩指「令一般市民產生不安」。上月中,M+ 新網頁已無展示《透視研究:天安門》的圖片。艾未未 6 日更於 Artnet 撰文透露,M+ 將於開幕展排除他的一批作品;藏品的原主人、收藏家烏利・希克,更就捐贈藏品予 M+ 一事「正重新考慮」。艾未未批評,港區國安法「令中國政府『一國兩制』的承諾淪為一紙空文」。

本報道刊登後,艾未未工作室主動聯絡《立場》,指希克「重新考慮」捐贈藏品一說屬於誤譯,並修定 Artnet 發佈的文章。工作室指,該句子中文原文為「這(港區國安法)不僅僅改變了香港的政治和生活,也影響剛剛建成的M +博物館,以及Uli Sigg博士將他的藝術收藏(其中有24件我的作品)捐贈的初衷。」

西九在 9 月 8 日回覆指,希克博士於 2012 年向 M+ 捐贈的藝術品已成為館方的「重要永久館藏」,「M+ 十分重視這批藏品的保管和運用,亦將會挑選M+希克藏品中的精選作品在開幕展覽中於專屬展廳展出」。館方重申,希克今年 4 月 22 日公開聲明提到「我認為M+是偉大的項目,它是在中國土地上的博物館,我一向認為,我所蒐羅的藏品應交到中國人手上,讓中國人能欣賞自己的藝術。我的看法至今不曾改變」的觀點至今沒有改變。M+ 補充,開幕展覽現正進入最後的籌備階段,有關詳情會在稍後公布。

排除艾未未作品 有違捐贈初衷

艾未未撰文指,西九 M+ 將於其開幕展覽中,排除他的一系列攝影作品,原因是這些作品,包括《透視研究:天安門》,涉及向天安門舉中指等內容。艾未未指,「在香港,中國中央政府去年通過的『國安法』,幾乎一夜間損害了當地政治環境,令中國政府『一國兩制』的承諾淪為一紙空文。」

艾未未又指,這些作品的原持有人、瑞士收藏家 Uli Sigg(烏利・希克),「正重新考慮 (reconsidering)」捐贈其藏品予 M+ 的事。惟艾未未工作室事後指,上述內容涉及誤譯。雙方經溝通後,該段落現已修定為「受港區國安法影響,M+ 將於開幕展排除其作,偏離 Uli Sigg 博士將他的藝術收藏(其中有24件我的作品)捐贈的初衷」(Influenced by the national security law, M+’s decision to exclude my work deviates from art collector and Swiss former ambassador to China Uli Sigg’s original intention when he decided to donate his collection (including twenty-four works by me) to the city’s spanking new museum)。

艾未未表示,很難相信其 26 年前在天安門創作的作品,「再次成為主要歷史轉捩點的焦點」,及「中國文化藝術政治審查的激烈註腳」。他說,1989 年,亦即他對天安門舉中指 6 年後,政府的坦克及武裝士兵「侵略 (invaded)」天安門廣場,趕走和平示威學生。他指,他的輕蔑的動作,不能與武裝攻擊相提並論,然而他的行為,反映藝術在政治中的價值不能抹殺。

希克 2012 年因港有言論自由捐作品

2012 年,希克以香港有言論自由,可展政治敏感藝術創作為由,將 1,510 件中國當代藝術藏品以「半賣半送」方式交托西九文化區 M+ 博物館。這批 M+ 希克藏品包括不少政治敏感、無法在大陸展出的藝術品。

當時希克曾說﹕「無論香港怎樣改變,都會比大陸好一點。」

2016 年,希克接受《立場》訪問時,仍表示不後悔決定,並指該批藏品題材廣泛,不避政治,而且富實驗性,直言:「如果在中國,好可能已經被審查,甚至不存在」。

然而 2020 年,香港「國安法」實施,言論自由迅速收緊。今年 3 月 ,建制派立法會議員容海恩指 M+ 博物館藏品「散播仇恨」、「違反國安法」,更特別點名提到艾未未《透視研究:天安門》,稱中指對著中國天安門的動作低俗,「令一般市民產生不安」。

中聯辦控制的《大公》《文匯》兩報其後繼續狙擊,指「M+ 有不少藏品意識不良」,充斥大量男女裸照、「群交」照片,「甚至有令人極度不安的變童意識作品,備受爭議」。

西九超 8,000 藏品資料上線 艾未未多件作品無圖片

M+ 曾回覆《立場新聞》查詢指,「M+ 藏品得到 M+ Collections Trust 保護,而 M+ 明確清晰的管治架構及《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條例》,保障了博物館的策展獨立及自主性」。惟藏品相關的問題接連不斷。上月,M+ 再引起公眾關注。事緣 8 月中 M+ 發佈新網頁,超過 8,000 件藏品資料上線,但艾未未《透視研究:天安門》等多件爭議藏品並無提供圖片;而艾未未正面全裸的攝影作品《自拍,東三街公寓》更是查無紀錄。

M+ 就《自拍,東三街公寓》查無紀錄一事,回覆《立場》指,正參考電影、報刊及物品管理辦事處等有關當局給予的意見,檢視對某些作品圖像的處理方法,在檢視工作完成前,暫不會上載有關圖像至 M+ 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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