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722

    莫文蔚《The Voyage》:而家有浴袍 Honey同埋老抽就ok㗎啦

    燕雀歸巢,一向在台灣乃至在大陸發展,比起於香港順暢的莫文蔚,這兩年卻將工作和生活的重心,重新擺回於香港。去年的《呼吸有害》,唱出了疫情下,大家的一些感同身受(「一呼一吸都有害」),並橫掃了「叱咤」的「至尊歌」、「十大中文金曲」的「全球華人至尊金曲」和「勁歌總選」的「金曲金」獎。天時地利與人和(連她的護旗手身份,香港人似乎也不像對楊千嬅那樣地介懷)之下,莫文蔚卻快要暫別大家,且舉行了一再延遲的告別演唱會(「絕色」巡演是她聲稱的最後一次大型巡演)。而配合這次香港演唱會所推出的《The Voyage》(久違了20年之後,莫文蔚再次推出廣東歌專輯),像對她於香港的音樂和電影生涯上的一次小回顧,在選擇以新的方式進行對自己的作品進行翻唱這件事上,讓人想起了林憶蓮的《Re:Workz》(剛好,林憶蓮和莫文蔚也是常被人比較的兩位香港女歌手)。

    打響頭炮的《婦女新知2021》,是對20年前《婦女新知》的一個回應(黃偉文最拿手寫這樣的「回應」,像薛凱琪的《給十年後的我》和《十年後的我》),但莫文蔚已經從舊版的「整」甜品變成新版中的「整」雞,顯得更「師奶」、或修心養性了(以前她喜歡士多啤梨同Cream嘅大褸,現在「有浴袍 / Honey/ 同埋老抽(就)ok㗎啦」)。隨著心態的變老,她的音樂亦不再前衛,《婦女新知2021》雖尚算悅耳活潑,可對比起那元素豐富、編曲大膽又有趣的舊版,實在失色不少。而《因一個人而流出一滴淚》,嘩,這一看歌名,就難以想象在《一朵金花》時期的莫文蔚,能接受得到(但有點符合近年「煲」開心靈雞湯的她);至於旋律和編曲上,此曲是比較接近有份參與監製的麥浚龍,他本身的音樂風格;莫文蔚在這首中的演繹可圈可點、情感動人,在後段升Key的部分,顯現了其大將之風。

    接下來的《The Way You Make Me Feel》、《初戀》、《戀一世的愛》,令聽眾回到去電影《食神》和《喜劇之王》的時期。其中在《The Way You Make Me Feel》之內,莫文蔚的聲音顯得比較緊,vocal與音樂似乎不能相融於一起;《初戀》簡單地以Acoustic結他伴奏,意境清淡冷靜,但可突出vocal上的細膩變化與情感(不過這歲數的莫文蔚再唱起如此青蔥的作品,似乎她與歌已有了一層隔膜);而《戀一世的愛》,是三首中我覺得最好的一首,它那從溫柔到剛毅的編曲遞升,吻合了歌詞所寫的「刻骨銘心」之感;且莫文蔚的演繹,不僅沒有「撐不起」這種日系風格的Band Sound,更能夠帶領著音樂走,觸動你心。

    新編的《呼吸有害》,加入了較多的搖滾元素,音樂由抒情轉往強烈,有點像承接了《戀一世的愛》的編曲想法,也將對舊愛的沉溺感放大。而經典的《北極光》,披上了中樂的新衣,並以雲鑼的音色,更能令聽眾腦海形成出那美麗卻虛幻、飄動著的北極光影像(歌詞就是用北極光來比喻難「觸及」、難被得到的你)。而結尾的《原來…什麼都有可能》,又如開始的《婦女新知2021》那般,對多年前莫文蔚自己的作品作出「回應」;歌中除了有成為「賣點」的,與黄妍所寫的demo旋律進行交疊外(象徵新舊交替、傳承),還有莫文蔚嬌嗲的粵曲腔調,不過我覺得在粵曲調子重複的第二段落,她唱腔上若能有更大的變化,效果或許會更好。

    整張《The Voyage》的多首重編,是有誠意、有適合歌曲本身內涵的編曲想法(不像林憶蓮的《Re:Workz》那般);可這改編我覺得也只停留於「合適」的程度,未有太多破格的元素,或能超越到原作,跟莫文蔚自己之前的翻唱專輯《回蔚》、《Somewhere I Belong》,亦有一定的差距。整張《The Voyage》不是莫文蔚過往精彩的廣東歌專輯——《全身莫文蔚》、《一朵金花》的延續,而是更可被歸入到,近年她有點溫吞、不上不下的國語專輯之脈絡中。回歸香港的莫文蔚仍想擺出獨立、自主的姿態,如在《婦女新知2021》中唱到:「個人風格 夢想價值 都唔想跪低」,不過這亦只能夠點到即止,好比印有「香港真係好靚」的屈臣氏蒸餾水之下架,或好比她在穿「辱華品牌」D&G後,其工作室不久就道歉、跪低;而莫文蔚亦已失往日的冒險精神,不再想要「士多啤梨同Cream嘅大褸」,「而家有浴袍 Honey同埋老抽」,可能真的就ok㗎啦。

    首選:戀一世的愛
    評分:6.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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