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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芳的「酒杯」還在

2020/9/28 — 10:14

圖片素材來源:《阿峰今天沒有來》片段截圖

圖片素材來源:《阿峰今天沒有來》片段截圖

跨入2010s之後的萬芳,她所推出的專輯有更多對於人生、對於「失去」的感悟、感觸。她的vocal狀態與其年輕、巔峰時期的差距愈來愈大、音域仿似愈來愈窄,但她的演繹情感卻愈來愈濃烈,如墨水一樣,當「潑」到你身上,就難以被沖洗掉。這張《給你們》依舊表露出萬芳的脆弱、敏感,或不遮掩她的初老,但與此同時,萬芳又繼續與一眾年輕的、未合作過的音樂人合作,不固守於她所希冀的溫暖一方。

專輯《給你們》的有些歌歌詞,顯得較為地直白(《小星星》那時已經返璞歸真)。好比《在那個冬天的下午,我愛你》中的「我 嗅著你的頭髮 / 你好香…..」,這近乎白描式的寫法,令到未聽過此首的人,或可能會不相信它是出自成人的手筆!《在那個冬天的下午,我愛你》的單純,也體現於早川徹的編曲上,他將音樂刻意變溫柔,讓時間仿佛變慢、讓記憶停留在那裡,情感被突出!無論是《什麼將把你帶走》、還是《回家吧》,都以民謠為基底,後者純樸溫婉,但outro的後搖嘗試有點畫蛇添足;而《什麼將把你帶走》有著流動之感、如水起伏,王小苗的詞天馬行空、意象多變,帶你穿越奇幻國度,最後又能誘發你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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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專輯最動人的一首,無疑是黃韻玲作曲的《阿峰今天沒有來》;儘管它副歌的音程突然被拉大,造成了與主歌有一種斷裂之感,但黃婷所寫的詞,在「升高」的副歌中,更有類似情緒爆發的效果,顯得更加催淚(尤其是第二part的副歌加入了多人的合唱,感染力再度被增加);可最最感動我的部分,是臨近尾聲的回鉤,所唱到的對眼前人之不捨、珍惜,或MV此時配合地像回放兒時的回憶片段,以及萬芳結合了恰到好處之口白的一句:「阿峰你的酒杯還在」,都讓人能發出感慨!《阿峰…》的主角不僅是阿峰,亦是關於時間、關於生命的短暫、老去,這在下一首點題曲《給妳們》內(需留意,專輯名是《給你們》,點題曲是《給妳們》),也有所「聲氣相通」。陳建騏作曲的《給妳們》,發揮了他的溫柔氣質,那鋼琴與提琴的交織之下,萬芳的演繹,令這首情感更加細膩。專輯由《時間梯》作開場,到《阿峰今天沒有來》、《給妳們》此兩首,其內在的主題已經漸顯露出,但最後的收尾歌,沒有與「時間」照應,令到專輯的完整度,打了些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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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芳於新專輯裏頭,依然不想自己的音樂變得「僵化」,除了上述帶有少少Gothic色彩或帶有劇場感的《時間梯》之外,「知更」創作的《模樣》,那從中段開始響起、並能夠撼動我們的敲擊樂加弦樂,也是如河流上突出的石頭,為專輯增加了棱角。「可那狂風和暴雨 / 依然狠得把我吹向你」,《模樣》內的音樂/編曲,奔流著像歌詞這樣所寫的濃烈情緒,歌曲後面重複的八個「多少多少」,猶如唸咒一樣,把歌者自己或我們,困於情感的漩渦之中。

李英宏與顏世傑一起編曲的《我是你的誰》,有著迷幻味道,並讓人往下沉淪,但歌者又會向上掙脫(「我不是你最後的結局 / 不是你最初的傷痛......」);印象之中,萬芳較少嘗試這類型的音樂,她唱得既有性味,卻也會忽然轉換為堅決的態度。葉樹茵驚喜加盟的《好風景》,為專輯帶來密雲,又像較苦澀但香濃的咖啡;歌曲有著異國的元素,它旋律雖然被弱化,可編曲的黃少雍,太懂得如何製造氛圍、渲染魅力。萬芳在這專輯中,充分展露出她的氣聲唱法,且有不同的呈現效果,例如《給妳們》內,她的氣聲令歌曲更加柔情、溫暖;《好風景》內的氣聲,卻是像飄起來的、半虛般的感覺,與曲中迷幻的氣氛相融。演唱表情豐富的萬芳,於《銀色的魚》裏面,盡量放到了一個較「鬆」的狀態,流暢地在此幅國畫內上色,這不像之前的她,著力或用緊緻的聲線來表達情感,而是令之仿佛能夠超脫開來,如一條可以自由飛翔的魚。

萬芳的《給你們》,終歸仍是一張親切的作品,一如現在熱爆社交媒體的吉卜力電影劇照的畫風,總會透出一股暖意。於30年的歌唱生涯中(今年正好是她正式出道的第30年),萬芳雖然敵不過時間的對手,歌聲如膠原蛋白的流失,漸露疲態,但她依舊去嘗試開發自己演繹上的其它可能(如大量用到氣聲唱法),依然肯去對不同的音樂領域進行探索(儘管沒有什麼大的突破),就像她在《阿峰今天沒有來》中所唱到的,生命太短暫,可更需要去把握好,萬芳的「酒杯」還在,她直到今天,仍未有妥協。

首選:阿峰今天沒有來

評分:7.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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