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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閨艷血》:反傳統的黑色電影?

2019/6/24 — 10:22

這個六七月,電影節的CineFan以「叛道獨行」為題,舉辦美國電影大師尼古拉斯雷(Nicholas Ray)的回顧展。在是次節目,翻看了早期作品《蘭閨艷血》(In a Lonely Place),一反類型傳統的電影。

《蘭閨艷血》一直被歸類為黑色電影,又有影評人形容「這是一部優秀的通俗劇」,但我認為它是與眾不同,不能用單一類型/形容詞區分的電影。這很大程度跟劇本著力主角的心理描寫有關,電影並無明顯、重大的事情發生,不著痕跡地講述一段註定失敗的愛情,以及一個危險、受傷、隱藏自己的男人。

跟許多黑色電影一樣,《蘭閨艷血》以一宗兇殺案開展故事主線,但不同的是,在這之前,電影花上很大篇幅描繪主角Dixon Steele身處荷里活的環境,跟那宗兇殺案完全無關(事實上,這宗謀殺亦不是電影的重點)。例如,在開場段落,Steele駕車到荷里活酒吧的路程途中,他被隔離的一個女演員認岀,她說自己上次參演的電影是Steele編劇的,Steele冷言相對說「我永遠不會看自己編劇的電影」,她身後的男人聽罷怒斥Steele不要打擾她,Steele馬上看岀她和這個男人的關係,並說「你不應該這樣做。無論這個豬頭有多少錢。」,那個男人開始岀言挑釁,Steele還差點下車與他打架。這短短一分鐘的段落,已經刻畫岀Steele犬儒、暴躁的個性,以及荷里活人心浮躁、功利庸俗的環境。之後在滿佈荷里活電影人的酒吧,由在外面不斷索取簽名的小孩,到裏面講錢講名氣的製片人、演員,還有那個誤解史詩電影的衣帽間女員工,雷都狠狠痛罵荷里活的俗氣。從觀眾的笑聲聽來,大家都認同Steele那種冷嘲熱諷的處事態度,在這個只顧名利的環境,他似乎是最有性格、清楚世事、率直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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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Steele被捲入謀殺衣帽間女員工一案,《蘭閨艷血》再沒有著墨於荷里活的環境,而是轉向講述他與鄰居Laurel Gray的愛情。他們相識的處境非常特殊。Steele需要一個證人釋除嫌疑,讓警察把可能看到真相的Gray傳召到警局,所以他們初次見面就在這充滿犯罪氣息(牆上是一幅幅犯罪現場的照片)的警局。假如《蘭閨艷血》是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黑色電影,這個女人Gray一定對他不懷好意,但後來的劇情、對白、氣氛都打破類型的局限,不走墮落、黑暗的罪惡小說路線,那宗兇殺案甚至沒有很大的懸念。他們的愛情關係跟普通人一樣,相憐相愛,唯獨那宗兇殺案不斷纏繞著Steele,將他的性格缺陷原形畢露,這對他們關係造成的破壞,比起一般黑色電影的死亡命運更要沉重。

《蘭閨艷血》是雷和堪富利保加(Humphrey Bogart)的夫子自道。在現實生活中,雷與戲中飾演Gray的葛麗亞嘉綸涵(Gloria Grahame)是兩夫妻,他們的婚姻在拍攝期間,開始破裂。原本電影的結局是Steele在爭執途中,把Gray勒死,最後被警察拘捕。後來雷將結局重拍成現在的版本。或者也可以猜想雷的用心,不在拍攝一部暴力、犯罪影片,他要探討的是兩性關係、心理缺陷。這故事又正對保加的胃口。或者因為這個角色跟他本人個性最為相似,一樣有酗酒問題、擁有壞脾氣,所以開拍這個故事。最重要,它給了保加一個自白的機會。也給雷一個釋放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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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s born when you kissed me.

I died when you left me.

I lived a few weeks while you loved me.

拍畢《蘭閨艷血》不久,雷與嘉綸涵的婚姻宣告終結。留下如此哀愁的結局,以此美麗的對白作為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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