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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卷樂】調景嶺,嶺上人的故事

2020/4/10 — 9:26

【文︰林立勝】

對新一代來說,「調景嶺」三個字是將軍澳新市鎮一個地鐵站的名字,既陌生又冰冷。曾經,這裡是國共內戰後香港落難人的聚居地,掙扎求存的苦日子卻洋溢著街坊守望的暖意溫情。這裡是醫護的搖藍,也是香港台灣之間一座橋。

調景嶺村(舊稱「吊頸嶺」)早於九十年代清拆,回顧歷史,要數到國共內戰。當時國民軍戰敗,大量國民黨人逃難到台灣,卻有一部份軍人與家眷輾轉來到香港這地方。他們起初聚集在上環街頭,再遷往西環摩星嶺,最後落腳於這個偏僻荒蕪的調景嶺,慢慢地開村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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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繫調景嶺:二十個嶺上人的故事》描繪這一班「嶺上人」的經歷,記載三代人故事,他們各自講述在調景嶺共同成長環境、回憶,滲透濃厚街坊情懷。你能想像以前調景嶺街坊家大門不落閘「門常開」?父母有要事出門,便隨意交託子女予鄰里照料,鄰里信任互相守望之情,或許不復見,卻刻印在調景嶺村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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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代人至今已九十多歲,調景嶺村清拆後要尋找這班老人家卻不太難。調景嶺居民關係密切,「一方有難,鄰舍支援」,關係如絲如網,打聽下不出三戶,就能找到老人們訴說自己的故事。陳國英女士年幼經歷日軍侵華,家人後來成了反動份子,身無分文流浪到香港,萬水千山,最後在調景嶺落地生根,成為當地第一代難民。

五十年代,調景嶺居民開始擺脫三角草棚,依山搭建木屋。 / RM全貌 五十年代,調景嶺居民開始依山興建房屋,漸漸發展成一個社區。

五十年代,調景嶺居民開始擺脫三角草棚,依山搭建木屋。 / RM全貌 五十年代,調景嶺居民開始依山興建房屋,漸漸發展成一個社區。

早期於調景嶺中學操場師生集會的情景,充滿了「克難」的味道。

早期於調景嶺中學操場師生集會的情景,充滿了「克難」的味道。

培育醫護的搖籃

澳洲有三多,「肥人、酒鬼、蒼蠅」,調景嶺也有三多,「遊子、戲子、癮君子」。遊子是「行船」,癮君子是吸毒者,他們各自反映調景嶺人困窘境況;戲子是演員,正是力爭上游的「中生代」、「新生代」的寫照。影星周潤發並非當地居民,但年幼時寄宿在寶叔陳寶善(陳玉蓮之父)調景嶺的家,就讀鳴遠小學。演員溫碧霞更是書中其中一個故事的筆者,她父親是國民黨軍人,由大陸逃難到香港,八兄弟姐妹與父母迫在三百呎的空間,山上煨番薯、燒炮仗後亂扔,就是這樣渡過她的童年。後來她被星探發掘,從此踏上影壇路,她在文章寫了一句作總結:「沒錢的日子,幸福沒有跑掉」。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鳴遠中學的老師在資源匱乏的日子默默耕耘,胼手胝足經營學校,樹人立德近七十載。曉鳴遠籟,春風廣被。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鳴遠中學的老師在資源匱乏的日子默默耕耘,胼手胝足經營學校,樹人立德近七十載。曉鳴遠籟,春風廣被。 

調景嶺村培育更多的,是醫護人員。現時新型肺炎疫情肆虐,全靠醫護守住了防線,當年的調景嶺靈實醫院,也是對抗肺炎的先鋒。司務道教士這個名字,大家可能覺得陌生,但對調景嶺人來說,卻甚是親切。建村之初,村民大多為基層,因環境惡劣,肺病盛行,苦不堪言。教士目睹慘況,決意物色興建療養院的地方,後來籌集捐款,建立靈實肺病治療中心。這裡是香港早期培育醫護的搖籃,書中有數個土生土長的嶺上人,均是靈實學校畢業的護士,將一生奉獻了這個行業。調景嶺村人傑地靈,出產不少醫生,有急症室醫生回憶童年,落筆講述求學時期海灘摸蜆、坐船返學、愛吃鑽石食館的椒鹽豬扒,這也是調景嶺街坊的共同回憶。靈實日漸成型,經過若干年,成為今日具規模的綜合醫院。時移世易,醫護們今天對抗的也是肺病,不過是一種流行世界的肺病。

作者之一的張詠琴(圖左),大學畢業後終於尋訪到為其接生的司務道教士(圖右),專程拜訪後留影。司教士正是靈實療養院(靈實醫院前身)的創辦人。

作者之一的張詠琴(圖左),大學畢業後終於尋訪到為其接生的司務道教士(圖右),專程拜訪後留影。司教士正是靈實療養院(靈實醫院前身)的創辦人。

「小台灣」就是政治

香港台灣之間總有一種無形的連繫,原來昔日舊香港有一個「小台灣」,你還記得多少?這是調景嶺別號,當時每家每戶會掛起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慶祝台灣「國慶」,區內學校教授三民主義思想,紅旗飄揚之下又是另一道風景。儘管如此,調景嶺人絕少談及政治,因為這三個字就是政治。

調景嶺中學曾推出商職班升學計劃,只要村民願意到台升學,學校即推介協助,免試保送到台灣著名專科學院。這全靠當時的王國儀老師,以照顧未能返台之軍眷子之名義,向台灣教育部申請學額。今日嶺上人各散東西,調景嶺村的歷史,還印在多少香港人的腦海裡?

《情繫調景嶺:二十個嶺上人的故事》記載了昔日嶺上人的生活,不過隨着調景嶺清拆,這個依山而建的小社區亦正式走進歷史。

《情繫調景嶺:二十個嶺上人的故事》記載了昔日嶺上人的生活,不過隨着調景嶺清拆,這個依山而建的小社區亦正式走進歷史。

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開卷樂》由鄭政恒、黃怡、周嘉俊主持,逢週六晚上9時30分至10時,港台第二台播出。節目重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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