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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 DAU:當電影挑戰了道德衛士,他們如何反應?

2020/3/8 — 14:00

關於 DAU 的爭議,阿叔要兩句。

但在講兩句前,得先讓讀者知道 DAU 是甚麼。《DAU. Natasha》由俄羅斯導演 Ilya Khrzhanovsky 和 Jekaterina Oertel 聯合執導,26 日晚在柏林影展首映後,震撼影壇。

這部電影是《DAU》計畫的其中一部,除此以外還有 13 部長片。整個計劃用 700 小時影像素材製成。厲害的地方是,團隊在烏克蘭小鎮 Kharkov 重建一個約 14 萬平方呎的科學研究機關,還原 1938 年到 1968 年的蘇聯生活場景,招募 10,400 多名素人演員穿上蘇聯服裝、按不同角色設定住進小鎮,在那裡生活了幾個月、甚至幾年。導演拍的是他們真實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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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原本想要拍的是蘇聯諾貝爾物理獎得主 Lev Landau 的故事,並以 Landau 名字最後 3 個字母作為計劃名稱。Lev Landau 曾反對蘇共獨裁,並曾因反革命罪入獄。後來電影發展成這個龐大的藝術項目。

DAU 不乏挑戰道德底線的鏡頭,如在 Natasha 中,就有打真軍的性愛戲,和在審訊室羞辱女主角的場面……整個電影計畫《DAU》被外媒喻為「史太林式《真人 Show》」。一如「演員」Olga Shkabarnya 說:「過程有時是可怕、壓迫的。我們會恐懼,會愛,會產生感情。我們並沒有照著劇本走,那是我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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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真實的性與暴力

這樣的電影,幾乎一定有爭議。老資格的藝文讀者大概早已感到,批判就在那些亦真亦假的鏡頭。由上述拍攝手法可知,這些場面中,演員的經歷,承受的情緒,就算不完全是真(畢竟鏡頭的「狀況」,是導演設定的),也並不是全假(Natasha 的性愛是真的,被羞辱也是真的)。於是出現一個問題﹕為拍電影容許這些發生,合乎道德嗎?或者,幾個俄羅斯記者向柏林影展總監撰寫的公開信提問更直接﹕柏林影展是否支持和鼓勵以「藝術」之名對演員施加虐待?

這問題表面上是義正詞驗嚴,實際上是一種脅逼﹕你只能答 NO,如果你答 YES,就是「支持」「虐待」,而背後的思考則是邏輯短路﹕它以道德先行,阻止人們去問更複的問題。

對,「虐待」不一定是錯的。事實上一切不被「道德」允許之事,都不一定是錯的。眾所周知,道德更是在不同時空,具有不同面貌。僅僅是香港人今日的道德觀,恐怕已經與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語。「虐待」也許表面上不好,但如果那是雙方同意的呢?SM 又如何?阿叔想特別強調兩點﹕第一,電影的演員都是自願演出,導演原先有劇本,但很快就丟了,演員基本上可以做任何事;第二,合約寫明演員可以隨時退出。我覺得《端傳媒》文章的問題問得好﹕「我好奇的是參與其中的人是抱以何種心情,尤其是活在痛苦與忍受邊緣的人,明明可以隨時叫停。」為甚麼他們不叫停呢?

高呼「道德」是很容易的事,面對「真正的」,對道德的挑戰卻相當難。對,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從這麼多人對 DAU 反感,我覺得這部電影是真正問中了一些關鍵的問題。這些問題才剛開始討論,今後恐怕還要討論十年、幾十年。由此證明,DAU 確實是一部難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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