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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成為我的過去,不在乎絢麗還是荒蕪」──追憶《爛情詩》的奇幻旅程

2019/5/6 — 10:00

《爛情詩》(Bad Poem)
導演、編劇、演員:嘉博雷茲(Gábor Reisz)

《爛情詩》(Bad Poem)
導演、編劇、演員:嘉博雷茲(Gábor Reisz)

【文:Kaiber】

青春宛如一首自由詩,

是那麼地奔放而自然,

帶有點青澀的懵懂,可以不計後果勇往直前。

《爛情詩》(Bad Poem)是匈牙利導演嘉博雷茲(Gábor Reisz)第二部劇情長片,嘉博雷茲自編自導自演,講述一位在巴黎學習的廣告導演慘遭女友拋棄,因而返回故鄉匈牙利。電影透過日常點滴的連結回溯過往,引發對幼年與青年時期的詰問。本片是今年金馬奇幻影展的影片之一。片中絢爛精彩的今昔穿插,帶領觀眾體驗一場奇幻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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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曲響起,不要逗留!踏上回程的路」

「如果回到當初,我會怎麼做呢?」

成長的我們總是這樣捫心自問,彷彿就能得到自省的救贖;

但你是否捨得放棄沿途曾享受過的美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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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頭就是男主角與女友分手的場景。男主角不斷幻想與現實相反的錯位,揭示了他即將在接下來的電影中展開一連串虛幻的過往探尋。這種追憶人生過程的電影早已非新奇的題材,不少影視、文學都有這方面的佳作。

那麼,《爛情詩》又該如何從中另闢蹊徑,使觀眾得到新鮮精彩的觀影體驗?筆者注意到的是導演如何安排過往情景復現。

從電影的剪輯手法來看,導演有意消弭現今和過往的區隔。他以人物連貫動作串聯兩者,巧妙地在中間改換今昔場景,行雲流水的剪接代替冗長煩悶的說明,帶領觀眾穿梭在奇幻的時間錯置中。

最讓我感到欣賞的是,導演不論是剪接或是節奏的掌控,都能貼切虛實交錯的瞬間。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是,男主坐在公車上,周圍乘客一個個化身成為吉他手、鼓手、鋼琴手組成一個band,等著男主這個主唱訴說故事。當男主正要開口時,音樂卻戛然而止;轉回現實,他走下公車,以行動代替接下來的敘事。樂團的出現之所以不顯得突兀,是因他們的組成是隨著樂曲依序加進來,當觀眾注意到時,一個完整的伴奏已準備就緒。這一段幻想現實的交織處理得別出心裁,巧妙地透過一場「公車樂團」的表演,把男主心中無聲的煩悶宣揚出來。

「碎片拾荒,不要回頭!拼湊來時的圖。」

生命歷程是一部一刀未剪的長片,本是以線性方式不斷往前的順敘,

但當我們追憶起從前,卻變成了一塊塊碎裂的拼圖,

再也無法完整連貫。

電影前半段,男主角向友人透露自己難以記清過往的記憶,甚至會按照自己心裡所想「改造」記憶。隨著成年男主角的故事推動,當他遇見某個場景、觸摸某樣物品、傾聽某種聲音,帶動他直奔與之相關的回憶。我們無法預料這些引領回憶的東西會在何時何地出現,因此只能任由它東一塊西一塊地指引我們前往不同階段的過往。這樣的手法表現在電影裡,就是所謂的「蒙太奇」。

導演追憶年少的方式也是用這種「碎片式」的拼貼而成,雖然看似是一幅幅亂無章法的片段,但當我們看著電影尾聲象徵著回憶的薰衣草被炸裂時,竟然能流暢地連結男主角幼年到青年的成長經歷。那些支離破碎的影像就像男主角幼時渴望連通所有事情的紅線一樣,千絲萬縷地盤根交錯,密不可分。

指引男主角每段追憶的是有著芬芳愛情的薰衣草、是有著敏感浪漫的情詩、是有著年少輕狂的樂團……。它們不斷「誘惑」著男主追憶,那些曾經一同踏著過往旅程的人們,他的阿姨、初戀、玩伴等等,全都聚集在他的意識流中。這讓我想起意識流文學的先驅《追憶似水年華》,一塊小瑪德蓮蛋糕引起的童年滋味,在這半夢半醒的狀態中,不斷地填補,想要完整追憶的欲望,卻是永遠無法獲得圓滿。

男主認為如今的迷惘挫折,都是過往的自己一步步造成,所以陷入對以往的沉思。在電影結尾當他看著薰衣草爆破,他明白那些年少時做的選擇,那些曾經出現在歷程的親友,終將成就現今的自己。那是不論如何重整,不論時空遷移都會永遠存在於生命中,而無所謂成長還是沉溺。「爆破」雖然猛烈,但它意味著的不是掙脫,而是擁抱,是對過去種種的釋然。

電影大師費里尼曾說:「最真實的是現我對過去的重建。」因為唯有如此,才能準確把握,不在回憶的通道中迷失自我。《爛情詩》將今昔虛實雜揉一起,看似奇幻飄渺,卻是最真實的回憶旅程。

《爛情詩》不濫情,它對於過往的傷痛有著溫暖的照應,是一部關於自我探索,回溯從前一幕幕繽紛純真的影像。回憶本該有笑有淚,在真實的燦爛中交錯著虛幻的荒蕪。它不是單純對生活牢騷,也不只是一部「魯蛇」的自傳;而是對人生最真誠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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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有關《爛情詩》的預告及圖片皆來源於2019金馬奇幻影展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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